冯娟合上笔记本,把笔往口袋里一插,走了过来。
她上下打量了两个新人一眼,说道:
“鞋脱了。”
“去那边找个空位站好。”
两个姑娘乖乖脱了鞋,赤着脚走到墙边。
冯娟跟在后面,开始讲解要领。
“脚后跟并拢。”
“小腿肚贴墙。”
“屁股夹紧!”
“后背、肩膀、后脑勺,全部贴在墙上。”
两个姑娘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
但这种反生理的站姿,对于初学者来说简直是折磨。
刚把脚后跟贴上,肩膀就歪了。
刚把肩膀摆正,肚子又挺出来了。
啪!
冯娟手里的尺子毫不留情地敲在孙晓丽的小腿上。
“腿绷直!”
“软绵绵的像什么样子!”
“疼吗?”
孙晓丽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咬着牙摇头:“不疼。”
“不疼就给我站好了!”
啪!
又是一下,这次落在周红微驼的背上。
“把背挺起来!”
“你是在走台步,不是在背大米!”
“精气神呢?被狗吃了?”
短短几分钟。
两个姑娘已经是汗流浃背。
那种酸痛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都在抗议。
她们看着旁边那些老队员。
虽然也是满头大汗,但一个个站得像标枪一样,纹丝不动。
哪怕汗水流进眼睛里,也没人眨一下眼。
这一刻。
两位姑娘才深刻地意识到。
赵峰刚才说的话,绝不是在吓唬她们。
这碗饭,真的不好端。
当模特的光鲜背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而她们的母亲,此时正站在阴凉处,看着女儿受罪。
心里也心疼,但好不容易才通过考核,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吧?
其实,冯娟现在这副黑面煞神的模样,全是赵峰授意的。
在省城的时候,情况特殊,赵峰那是赶鸭子上架,急需一批人把台子搭起来。
那时候对冯娟她们的要求,还算比较放松。
可以说,第一批模特队是吃了时代红利,也是占了赵峰急着用人的便宜。
她们有个相对宽松的缓冲期,是一点点适应过来的。
但孙晓丽和周红不一样。
她们一脚踏进来,面对的就是已经升级过的“魔鬼训练”。
没有适应期,上来就是高强度的专业标准。
这对两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来说,确实有些残忍。
但赵峰必须这么做。
云袖阁的名气打出去了,街坊邻居都知道赵峰生意赚钱。
模特这活儿,看着光鲜亮丽,往台上一站就能拿钱,谁不眼红?
如果不把门槛设得高高的,如果不把“规矩”立得硬硬的,以后赵峰家的大门都要被挤破。
到时候,七大姑八大姨都带着自家闺女来讲人情,赵峰是收还是不收?
收了,队伍烂了;不收,得罪一圈人。
所以,必须在一开始就让人知道,这碗饭不是谁都能端的,这钱是拿血汗换的。
只有让这两姑娘脱层皮,让她们的惨状传出去,才能断了那些想以此混日子的念头。
赵峰坐在阴凉处的藤椅上,手里端着茶缸,看着墙根下发抖的两个人。
他在等,等那个临界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对于没受过训练的人来说,贴墙站立十分钟就已经开始难受了。
到了三十分钟,那简直就是酷刑。
孙晓丽的小腿肚子开始剧烈抽搐,那种不受控制的抖动带动着全身都在颤。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她不敢擦,只能眯着眼忍着。
周红也没好到哪去,脸色煞白。
原本挺得笔直的腰背,开始不自觉地想要弯曲,想要寻找一点支撑。
啪!
冯娟手里的尺子准时落下,打在周红想要偷懒的腰眼上。
“腰挺住,谁让你松劲的!”
周红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唰地一下就流出来了,但还是硬撑着把腰挺了起来。
又过了五分钟。
眼看两个姑娘真的到了生理极限。
冯娟转头看了一眼赵峰。
赵峰微微颔首。
冯娟这才收起尺子,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休息。”
这两个字如同天籁。
孙晓丽和周红顺着墙根就瘫软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些老队员也长舒一口气,各自找地方活动手脚。
就在这时,孙晓丽的母亲几步蹿到女儿身边。
她手里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水壶,就往女儿嘴边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