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闺女喝口水。”
喂完水,她又赶紧蹲下身子,双手揉捏着孙晓丽小腿肌肉。
“妈……疼……”孙晓丽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忍着点,习惯就好了。”她母亲道。
另一边,周红的母亲也在给女儿捶背。
周红缓过那口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是真的怕了。
这哪里是当模特,这简直比生产队下地还要累。
“妈,我不练了,我想回家。”
周红拽着母亲的衣角,声音里全是委屈。
“刚才赵老板不是说了吗,可以去制衣厂上班。”
“我去踩缝纫机行不行?”
“我手快,肯定能干好。”
旁边孙晓丽一听,也跟着附和:“妈,我也想去厂里。”
“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
“我宁愿去车间干活,也不想在这受罪了。”
两个姑娘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刚才那半个小时的折磨,彻底击碎了她们对模特这个职业的美好幻想。
光鲜亮丽?
那是给别人看的。
自己受的罪,只有自己知道。
而且旁边就有现成的退路,制衣厂那是铁饭碗,也没这么遭罪。
然而,让她们没想到的是,刚才还一脸心疼的母亲,此刻脸色瞬间变了。
孙晓丽的母亲一把甩开女儿的手,冷声道:
“胡说什么!”
“这才练了半个小时你就喊不行?”
“去厂里?你知道厂里一个月多少钱吗?”
孙晓丽被吼得一愣,下意识地摇摇头。
她母亲压低了声音道:
“我刚才特意去找赵老板打听了。”
“去厂里当女工,那是死工资,一个月顶天了三十块钱!”
“你知不知道模特队是多少?”
母亲伸出一个巴掌,在孙晓丽面前狠狠晃了晃。
“赵老板说了,只要能上台,最低就是五十块。”
“五十块啊!这还不算演出的奖金和提成。”
“这一个月挣的,顶得上你在厂里干两个月。”
这个数字一出来,原本还在哭诉的孙晓丽瞬间止住了声。
五十块和三十块。
这个差距,在这个年代,足以让人为之疯狂。
周红的母亲也在旁边给女儿算账。
“红红,你傻啊?”
“去厂里那是伺候机器,一坐就是一天,还得加班加点。”
“当模特虽然训练累点,但那是露脸的活儿。”
“刚才赵老板可是说了,以后要是走出去了,那是能上电视、上报纸的。”
“你为了这点累,就把这么好的前程给扔了?”
周红咬着嘴唇,低声说道:“可是太疼了,那个尺子打人真疼。”
“疼?”
周红母亲冷笑一声,“穷才最疼!”
“你看看咱家那个破屋子,再看看人家赵老板这院子。”
“妈这是为你好,这点苦都吃不了,将来你能干啥?”
两位母亲的话,句句戳心,字字带刺。
她们太清楚没钱的苦了。
眼看着金山就在眼前,只要伸伸手就能碰到,怎么可能允许女儿在这个时候打退堂鼓。
别说是站半小时,就是跪半小时,为了这五十块钱,她们也会按着女儿的头让她跪下去。
这就是现实。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那点皮肉之苦显得微不足道。
两个姑娘被母亲这一通数落,再加上那实打实的金钱诱惑,心里的那点退意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们毕竟还年轻,虽然觉得苦,但也知道钱是好东西。
五十块钱,能买多少漂亮衣服,能买多少好吃的?
想到这里,孙晓丽吸了吸鼻子,擦干了眼泪。
“妈,我知道了。”
周红也低下了头,不再提去工厂的事。
两位母亲见状,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容。
“这就对了嘛,我的好闺女。”
“赶紧歇会儿,一会儿还得练呢。”
“妈给你揉揉,一会儿就不酸了。”
这一幕,全都被不远处的赵峰看在眼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茶。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不需要去给这些姑娘做什么思想工作,更不需要去画大饼。
只要把利益摆在明处,把差距拉得足够大。
自然会有人推着她们往前走。
这两个母亲,就是最好的监工。
而且,赵峰笃定,今天训练结束之后。
这两位母亲一定会把这里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传遍整个街坊。
她们会抱怨训练有多苦,规矩有多严。
但她们更会炫耀,炫耀那个让人眼红的工资,炫耀自家闺女能吃苦、有本事。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知道。
赵峰这里的钱,不好挣。
想来混日子的,趁早死了这条心。
但这钱,又是真真切切给到了位。
只要你有那个条件,肯吃那个苦,赵峰绝不亏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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