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手底下,真是藏龙卧虎啊。”刘主任意味深长地说道。
能让这种练家子心甘情愿当司机,赵峰的能量,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赵峰连连摆手,道:“刘主任说笑了,这是我兄弟吴强,以后还望领导多多照顾。”
“好说好说。”几位领导态度客气。
送走了几尊大佛,彭威突然身子一歪,差点没站住。
赵峰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了他的胳膊。
“威哥,没事吧?”
彭威摆了摆手,一张脸红得跟关公似的,满嘴酒气。
“没……没事。”
“就是这酒……劲儿有点大。”
今晚这顿饭,彭威把自己定位得很清楚。
他就是个挡酒的。
领导举杯他干杯,领导随意他还得干杯。
他在云梦县是个人物,到了这省城,在这些掌握着金融命脉的大佬面前,他必须把姿态低进尘埃里。
这不仅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给赵峰撑场面。
云袖阁的办事处离望江楼不算远。
两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马路牙子往前走。
夜风一吹,彭威的酒劲更上头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行了,阿峰,让我缓缓。”
彭威指着路边的一块石阶,大着舌头说道。
赵峰扶着他坐下,自己也顺势坐在了旁边,从兜里掏出一盒烟,递给彭威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
火光明灭,烟雾在夜色中散开。
彭威深吸了一口,他转过头,醉眼朦胧地看着赵峰,突然咧嘴笑了。
“阿峰,你知道吗?”
“哥哥我这辈子,干过不少蠢事,也走过不少弯路。”
“但我觉得,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当初在云梦县,认了你这个兄弟。”
若是没有赵峰,他彭威现在估计还在云梦县为了那几亩三分地跟人勾心斗角。
哪有机会像今天这样,坐在省城的国营大饭店里,跟几大行的主任推杯换盏?
哪有机会去操盘这种省委书记亲自关注的大项目?
这是改命。
赵峰拍了拍彭威的肩膀,语气诚恳道:
“威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当初我刚到云梦县,要啥没啥。”
“要是没有威哥你在方方面面的照顾,我现在说不定还在乡下挣工分呢。”
“咱们是兄弟,相互扶持那是应该的。”
“这房地产是个大买卖,未来几十年都是风口,咱们兄弟联手,这省城的天,迟早有咱们的一半。”
赵峰的话,让彭威听得热血沸腾。
他虽然喝多了,但脑子还没彻底糊涂。
跟着赵峰干,有奔头。
两人就这么坐在路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时候的省城,虽然是省会,但治安也就那么回事。
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远处,几个晃晃悠悠的身影走了过来。
那是四个年轻人。
这年头的时髦青年,打扮都有点让人一言难尽。
最前面那一个,留着遮住半只眼睛的长发,大晚上还戴着一副蛤蟆镜。
身上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的确良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排骨一样的胸膛。
下身是一条极其夸张的喇叭裤,裤腿大得能扫大街。
脚上踩着一双尖头皮鞋,走起路来鞋跟叩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后面跟着的三个,也都是类似的打扮,一个个吊儿郎当,手里还拎着半瓶啤酒。
这伙人本来是顺着马路中间走的,那种目空一切的架势,仿佛这条街都是他们家开的。
路过赵峰和彭威身边时,领头的那个蛤蟆镜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赵峰和彭威的西装上。
这年头能穿得起笔挺西装,还能抽得起好烟的,都是肥羊。
蛤蟆镜歪着脑袋,把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翻着的眼白。
“哟,两位大老板,挺悠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