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轴上的名字,笔锋里藏着的小弯钩,和他见过的所有类似字体的痕迹分毫不差。
嗡嗡声里混进了胡同的风、辣子的香,眼眶猛地热了。
原来有些人的名讳,哪怕隔了无数的岁月,一看见就会扯着心尖发颤。
这种震颤是无声的,但是却胜过了千言万语,宛如历史的洪钟,振聋发聩。
“这幅字是当年我去基层工作之前,他老人家跟我谈话后托人转交给我的一份手稿,如今具体的日子我也记不大清楚了。”
“原本这幅字我想交与有关部门留作纪念,现在想来,兴许交给你们年轻人更有意义。”
“听说你现在在漠北那边工作?”
洪天恩说到这里突然咳嗽了几声,黎卫彬眼疾手快,立马就站起来想要把面前的杯子递过去。
但是老人却摆了摆手,随即就低声说道:“基层工作不比机关,讲究的是虚实结合,少一点虚多一点实,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人心也是善良的,他们不会记得你做了多少错事,丑事,但是总会记得你修了哪条路,造了哪个桥。”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你还年轻,要多想想这句话该怎么理解,这条路该怎么走。”
“我看呐,以后就不要老往我这里跑了,还是那句话,有这个时间多做点实事,少谈一点理论。”
“还有燕宏这个小猴子,你们两个是同年,要互相监督,互相鼓励,而不是同流合污。”
说到这里。
老人原本平静的眸子里突然闪烁着一丝不悦之色,闻言黎卫彬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有些人说话是简单的,用词也没有什么修辞可言,但是话语声却响若惊雷,燕宏这家伙还真是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