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握住剑鞘,右手握住剑柄,姿态平静如千年古井。
但以他为中心,方圆千米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风停了。浪止了。连光,都黯淡了。
月砚舟和双头沧龙感应到了什么,没有丝毫犹豫,同时发力,死死缠住疯狂挣扎、试图遁入深海的沧溟水母,为独孤云争取那至关重要的时间!
独孤云的剑,还在缓缓出鞘。
一寸。
他的眉心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青光。
两寸。
那道青光从眉心蔓延至剑柄,再沿着剑身,一寸寸向下流淌。
三寸。
整柄秋水剑,都染上了那种介乎虚实之间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青色。
四寸。
独孤云的双眼,依旧阖着。
但他“看”到了。
他看到水母体内那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布满裂纹的能量核心;
他看到缠绕在其上的、无数纤细如发丝的精神烙印;他看到——那核心深处,那团蜷缩在一起的、尚且幼小的、与这只水母肉身精神链接紧密相连的……生命波动。
他“看到”了一切。
五寸。
独孤云睁开眼。
六寸。
“苍穹·无痕。”
他拔剑。
没有铺天盖地的剑气,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细如发丝、薄如蝉翼、淡到几乎透明的青色光线,无声无息地从剑锋延伸出去,无视空间,无视距离,甚至无视了沧溟水母在濒死之际全力发动的虚实转化——
然后,轻轻划过。
如水银泻地,如月照空山。
沧溟水母巨大的躯体,从伞盖正中,沿着完美的中线,平滑地……分成了两半。
没有鲜血狂喷。
没有临死哀鸣。
那两半躯体,甚至还在空中保持着向前逃窜的姿态,滑行出数十米,才颓然坠落。
然而,没有坠入海中。
在两半躯体与海面接触前的一刹那,月砚舟猛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强烈、极其诡异的心悸!
那两半坠落中的尸体,在同一瞬间,齐齐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强光!
那光芒太盛,刺得月砚舟几乎睁不开眼!
光芒中,两半尸体的断面处,无数肉芽疯狂蠕动、生长、重组!
然后,在他骇然的目光中——
两半尸体,在坠落过程中,竟然分别“愈合”成了两只完整的、体型缩小了约三分之一、但气息依然达到SSS级巅峰的沧溟水母!
一左一右!
而它们那双血红复眼,没有任何茫然,没有任何虚弱,甚至没有对新生的适应期——直接,精准,充满刻骨仇恨地,锁定了距离最近的月砚舟!
那眼神分明在说:
等得就是你!
不好!
月砚舟头皮发麻,金翅本能地疯狂后撤!
但,晚了。
两股同样强大、同样充满复仇执念的精神冲击,如同实质的万钧重锤,从左右两侧同时轰入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