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这就去!这就找世子爷对账!”
刚出户部大门,一股冷风卷着雪粒子直往脖领子里钻。
夏原吉紧了紧官袍。
街道两旁,全是推着水泥车的匠人。
这种灰白粉末加水一拌,干透了硬得像铁。
大明正随着这条笔直的大道,发疯一样往前冲。
等夏原吉赶到实业总局时,心里却咯噔一下。
院子里死气沉沉,往日喧闹的账房一片寂静。
几个小太监猫在廊檐下,正偷偷抹眼泪。
“世子爷呢?”夏原吉一把拽过领头的海涛。
“夏大人……世子爷他,没了。”海涛带着哭腔。
夏原吉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叫没了!两百斤的肉山,说没就没?”
海涛抽抽搭搭地指着大门外。
“曹国公带人闯进来的。世子爷正啃排骨呢,李景隆直接让兵上。”
“拿大指粗的麻绳,把世子爷连人带那张特制太师椅,捆得死死的。”
“四条汉子架起粗木杠,像抬猪一样给扛走了!”
海涛擦了一把鼻涕,声音发颤。
“曹国公还嚷嚷,说世子爷是人行活算盘,必须丢进东洋的银矿坑里去发光发热!”
夏原吉呆在原地,两腿直发虚。
那是燕王世子!皇亲国戚!
李景隆真敢当成畜生给绑上船?
“疯了……全疯了。”
他正愣神,一名锦衣卫校尉快步走来。
“夏大人,太孙殿下有口谕,传您文华殿回话。”
……
文华殿。
极品沉香的味道很淡。
朱雄英背对着门,正用一根柳条拨弄鸟笼里的红嘴山雀。
“高炽被绑了?”
朱雄英没回头。
夏原吉感觉浑身发冷。
“回殿下,世子爷确实被曹国公强行请去东洋帮忙了。”
“嗯,绑得好。”
朱雄英转过身,随手丢掉柳条。
“李景隆有虚荣病,高炽有一身娇气,让他俩凑一对,省得在京城里招灾。”
朱雄英走到案前,丢下一份红边简报。
“夏原吉,别光盯着那几块铜板,看看这个。”
夏原吉跪着上前两步,双手接过。
简报上赫然写着:第一批“守夜人”已携横刀返乡。
……
湖州府,乌程县
赵黑虎背着沉甸甸的包裹,满身泥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走。
包裹里,压着那把特许杀人的“守夜”横刀,还有五十两足色的安家银。
怀里的冰冷铁质触感,提醒着他。
他不再是辽东等死的丘八,而是太孙撒进天下的第一颗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