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就不还你。”
柳如珠似乎就等着她失态,灵活地一躲,顺势将簪子举高,脸上笑容更盛,话语却尖刻起来。
“再说了,姐姐这么紧张做什么?一个死人的东西,晦气不晦气?”
“我肯要,是给你脸面。”
“俗话说得好,姐姐的东西,不就是妹妹的吗?爹爹和母亲都说了,咱们是亲姐妹,要不分彼此。”
“姐姐不会这么小气,连支破簪子都舍不得吧?”
柳芊芊气得浑身发抖,又扑上去抢夺,“其他东西都算了,但这簪子不行!”
两人顿时拉扯在一起。
柳芊芊体弱,柳如珠却养得珠圆玉润,力气更大。
争抢间,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那支素银梅花簪从两人手中脱出,摔落在地,簪身与簪头连接处本就有些年久松动。
这一摔,竟生生断成了两截。
柳芊芊呆呆地看着地上断裂的簪子,脸色惨白如纸,仿佛摔碎的不是簪子,而是她心底最后一点温暖的念想和支撑。
柳如珠也愣了一下,但随即拍了拍手,脸上并无多少歉意,“哎呀,不小心手滑了,真是对不住哦。”
她嘴上说着对不住,语气却轻飘飘的,甚至还用脚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断簪。
“不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一支破簪子,也值当你这样?难怪爹爹说你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啧啧。
丢死人了。
柳如珠弯腰,凑近浑身僵硬的柳芊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恶意和优越感,继续说:“哦,对了,忘了告诉姐姐,我娘近日可忙在为姐姐相看人家呢。”
“姐姐可要好好谢谢我娘才是,至于相看的是哪几家嘛……”
柳如珠的娘,便是柳芊芊的继母。
此刻,柳如珠故意拖长了语调,欣赏着柳芊芊眼中抑制不住的惊恐,“姐姐若是识趣,以后多巴结巴结我,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为你说几句好话,不然啊……”
“呵,你就自求多福吧。”
说完,柳如珠心满意足极了,像只骄傲的孔雀般,扬长而去。
房门被重重带上,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丫鬟上前,看着自家小姐颤抖的背影,小声道:“小姐,你别难过了。那簪子,奴婢看看能不能找工匠修好。”
柳芊芊蹲下身,拾起那两截断簪,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小姐,你说句话啊……你别吓奴婢……”
许久,柳芊芊才缓缓站了起来,吩咐道:“画屏,把地上收拾干净,至于这簪子……”
柳芊芊将两截断簪紧紧攥在手心,尖锐的断面刺得生疼,却仿佛毫无知觉。
“不必修了。”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修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