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御书房。
“……陛下，流民久聚城外，每日所耗钱粮甚巨，长此以往，国库何以支撑？且人心难测，万一再生事端，恐惊扰京畿！”户部侍郎率先出列，满面忧色。
另一位大臣说道：“此言正是！眼下疫病已息，正该趁此机会，令其各归原籍，恢复生产，方是长治久安之道。总堵在京城脚下，成何体统？”
“归籍？”有官员冷笑，“江南水患未平，你让他们归何处去？回去啃树皮，还是再次沦为流民，四处乞讨？届时饿殍遍野，动摇国本？”
“正是！水患不治，根源不断，遣散流民不过是扬汤止沸！”支持赈济的官员立刻反驳。
圣上听着底下吵嚷，目光落在一直未语的赵玄澈身上：“燕王，江南水患是你督办，流民处置，你有何见解？”
赵玄澈朗声道：“诸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流民不可久聚京城，然强行驱散，不予生路，则前番救治之功尽弃，更恐激生民变，流散四方，遗祸更广。”
赵玄澈环视众人，继续道：“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双管齐下。”
其一，根治江南水患，修复堤坝，疏导河道，此为断绝流民之源，予其归乡重建之希望。
其二，流民众多，可由朝廷拨付口粮路资，登记造册，分批遣返原籍，并令地方官府接应安置，不得推诿。
“而江南水患……”
“臣请旨，亲赴江南，督办河工，巡视灾情，务必在今春汛期之前，将几处关键堤坝修缮完毕，疏通主要河道，安置好已返乡的灾民。”
“唯有如此，方能真正解开流民死结，稳固江南财赋重地。”
此言一出，朝堂安静了一瞬。
燕王亲自南下督办？
这可是个苦差事，更是个处理不好便惹一身骚的麻烦事。
但若办成了，便是实打实的大功绩。
圣上深深看了赵玄澈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知道这个皇弟能力强，也有担当，但江南官场盘根错节，水患治理又牵涉巨大利益，绝非易事。
“你可知此去艰难？”
“知道。”
赵玄澈躬身，语气更坚定了，“江南水患，拖延不得。本王愿亲往，以安圣心，以解民困。”
圣上缓缓点头。
“准奏。”
“燕王即日着手准备，南下督办江南水患，沿途及江南各省官员，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京郊流民遣返安置之事，便由户部统筹，务必稳妥。”
“臣领旨！”赵玄澈与一众大臣齐声应道。
……
锦瑟院。
赵玄澈将朝堂决议缓缓道出，每一个字都似有千斤重。
乔婉听后，眼中流露出一丝错愕，“王爷要亲自南下？”
“嗯。”
赵玄澈走到她身边，将她有些冰凉的手指拢入自己温热宽厚的掌心。
“水患之事，牵连甚广，积弊已深。旁人去，或畏难，或敷衍，或与地方牵扯不清，我实在放心不下。”
“此去固然艰难，却也是破局之机。”
“江南若定，流民归乡有望，朝廷财赋重地可安，于国于民，皆是要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