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静静听着,心中百般交集。
她知道,赵玄澈此去江南,绝非坦途。
官场倾轧、地方豪强、天寒地冻、河道险峻……
桩桩件件,都绝非易事。
“王爷想去,便去吧。”
“但还望王爷珍重自身,多带御寒衣物,身边亲卫、大夫、得力之人,一个都不可少。”
乔婉细细叮咛,仿佛要将所有能想到的细节都替他顾虑周全。
“京城这边,王爷无需挂怀。府中内外,我都会料理妥当,必不叫王爷有后顾之忧。”
她说得越是平静坦然,赵玄澈就越是愧疚。
“婉婉……”
赵玄澈将她从椅上带入怀中,紧紧拥住。
“辛苦你了,我本该让你过些舒心日子,却总是让你独当一面。”
乔婉依偎在他坚实温暖的怀抱里,鼻尖微酸。
“王爷说的哪里话,夫妻本是一体,何来对不住?王爷在外是明枪暗箭,我在京城,也不过是应对些风雨。”
“比起王爷将要面对的,我这里算得什么?”
乔婉抬起头,眼圈微红,却努力绽开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我只盼王爷平平安安,早日归来。”
她眼中水光潋滟,那强忍不舍的模样,比任何泪水都更让赵玄澈心痛。
他低头,无比珍重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良久,赵玄澈才稍稍退开,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红的脸颊,哑声道:“我此去,快则两三月,短则一月,你务必事事小心。”
“还有……”
赵玄澈事无巨细地交代,恨不能将一切都为她安排妥帖。
乔婉一一认真记下,不住点头:“我都省得,还请王爷放心。”
就在赵玄澈与乔婉细细叮嘱彼此之时,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老奴求见。”
林嬷嬷来了。
赵玄澈皱了皱眉,与乔婉交换了一个眼神。
乔婉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从他怀中稍稍退开,理了理鬓发和衣襟,恢复了端坐的姿态。
“进来吧。”
林嬷嬷匆匆进来了,此刻正一脸忧色,“王爷,你当真要亲自南下治理水患?这可使不得啊!”
她说着,眼眶竟有些发红,是真真切切的担忧。
“王爷金尊玉贵,那江南水患之地如今是何等险恶?路上颠簸不说,到了地方更是千头万绪,万一有个闪失,老奴真是想想都心惊肉跳!”
赵玄澈说道:“嬷嬷不必过于忧虑,本王自有分寸。为国为民,亦是本王职责所在。”
“话是这么说,可……”
林嬷嬷话锋一转,目光便似有若无地扫向了端坐一旁的乔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淡淡的埋怨。
“王妃也是的,王爷要亲赴险地,你怎么也不劝着些?”
“王爷待你如此,你作为王府主母,理当事事以王爷安危为先,这若是传出去,旁人岂不说你没有主母的担当,不为王爷周全?”
这话说得看似在理,实则句句都在指责乔婉未能尽到劝阻之责,甚至暗指乔婉不够重视赵玄澈的安危,有失主母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