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尚未开口,赵玄澈的脸色已先沉了下来。
“林嬷嬷!”
赵玄澈怒了,打断了林嬷嬷未尽的话语,“南下之决策,乃本王与陛下及诸位大臣共议而定,关乎国计民生,非内宅之事,更非婉婉可以左右。”
“她深明大义,支持本王为国分忧,何错之有?”
“你此言,是在质疑本王的决断,还是在指责王妃不贤?”
赵玄澈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林嬷嬷,竟是连一分颜面也不给了。
“主母的担当,在于安定内宅,协理外务,助本王无后顾之忧,而非固步自封,阻拦本王行应尽之责。”
“婉婉所为,正是尽了主母最大的担当。”
“此话,本王不想再听第二遍。”
林嬷嬷被赵玄澈这番毫不留情的斥责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以置信地看着上首之人,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自己奶大的王爷。
此刻,林嬷嬷张了张嘴,满腹的委屈都梗在喉咙里:“老奴只是一心为了王爷着想啊,老奴是担心……”
“你的担心,本王知晓了。”赵玄澈语气依旧冷硬,已经不想再听了,“但如何行事,本王自有主张。”
“嬷嬷年事已高,在府中荣养便是,不必过度操劳外间之事。”
赵玄澈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特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此外,本王离京之后,府中诸事,皆由王妃做主。”
“嬷嬷需谨守本分,安心颐养,不得与王妃有任何掣肘或不对付之处,你懂了吗?”
林嬷嬷浑身一颤,既错愕,又深深的难堪。
她看着燕王维护乔婉的姿态,看着乔婉平静无波的面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奶嬷嬷的位置,竟真的无足轻重了。
林嬷嬷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老奴明白了。王爷放心,老奴定当谨遵王爷之命。”
“退下吧,不必前来伺候了。”
“是……”
林嬷嬷转过身,脚步有些虚浮地向外走去。
赵玄澈握住乔婉的手,语气恢复了温和:“婉婉,莫要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府中之事,你尽管放手去做,一切有我。”
乔婉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却知,林嬷嬷今日受此敲打,明面上或许会收敛,但暗地里的心结,只怕是更深了。
不过,有赵玄澈如此明确的撑腰,她行事倒也更能放开手脚。
……
另一边,林嬷嬷失魂落魄地回去了,脑袋还嗡嗡嗡的。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小丫鬟在偷懒,但林嬷嬷已没了训斥的心思,径直走进了屋内。
此刻,林嬷嬷仍心神不宁,心里空落落的。
她在宫里当过体面嬷嬷,又奶大了王爷,原以为自己是这王府里半个主子,是有体面的,是尊贵的。
可如今……
王爷一句话,就将她打回了原形了,她竟然还不如一个商贾出身的二嫁王妃?
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
这脸面,又往哪里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