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铁生拦住了土妹和女儿,把手伸给他们看。这样徒手的拔杂草,手难免会被刺破、割伤,他的手上就出现了好几道浅浅的口子。
土妹是干过农活的人,怎能不知道这样子拔草会把手割伤。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伤,对干活的人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但是邓铁生拦了她,她还真站在旁边不动手,只是把站在两腿间钻来钻去的狗娃按住,有点失神地对邓阿妹说:
“阿妹,你爹说不用我们帮忙,那我们就站在这看吧,你的手嫩,还真容易被划破。”
小孩子最怕手被割破了,娘不让她扯草,她也就不扯,定定地站在一旁。不过她的心里已经感觉到,娘和爹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气氛当然不对啊,邓铁生阻止她帮扯草,而且还是悄无声息来的,这不是给土妹画了一条线吗?
邓铁生忘不了小芹,这个她理解。现在不允许她帮扯草,这不明显还不把她完全当自己人吗?
土妹心里黯然伤心,这是得到了邓铁生的人,得不到他的心啊。自己现在都为邓铁生怀上孩子了,还被拒于无形的千里之外,换做谁都会伤心。
就这样,在那暗淡的阳光下,土妹双腿夹着狗娃,一手牵着邓阿妹。站在小芹的墓坪前,默默地看着邓铁生把整座坟山的草,一棵一棵的除了,把那墓门上的青苔,一点一点的抠掉。等邓铁生干完了,又默默地跟着下山。
邓铁生买香烛纸钱再次上山时,她就没有再跟上去。不过回家的路上,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邓铁生给小芹的坟头插上纸幡,点了香烛,烧了纸钱。不再说什么,也默默的回来。不过心有些虚,不敢回家,而是回到了警务所。
他早就已经从小芹的阴影中走出来了,不然到了小芹的坟前,定会絮絮叨叨说上老半天。
今天,他拔草就是拔草,烧香就是烧香,整个过程没有对小芹说任何一句话。
当然,就以他对小芹的感情,那也不必要过多言语。他的心是什么样的,小芹应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