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松开伊莉娜的手,转身出门。
刘志远已经等在院子里,全副武装,背着五六半,腰间别着开山刀,手里还拎着一捆粗麻绳。
“安子哥哥,东西都带齐了。”
江安点点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
五六半,子弹,开山刀,绳索,凿冰斧,火柴,盐巴,干粮。
那套军棉衣厚实挡风,狗皮帽子护住耳朵,羊皮手套裹紧双手。
小老虎从屋檐下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走到他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金雕也从榆树上飞下,落在他肩头,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光。
“走。”
两人一虎一雕,踏进茫茫夜色。
雪又下起来了,不大,细细的雪粒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出了屯子,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脚下咯吱咯吱的踩雪声。
江安打着手电筒,一束光柱照亮前面的路。
小老虎在前面开路,它个头大,腿长,在雪里蹚出一条道。
刘志远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喘着粗气。
“安子哥哥,那暖泉沟,远不?”
“远。”江安盯着前方,脚步不停。
“老黑山,离咱这儿得有七八十里。这大雪封山,路更难走,得两三天。”
两三天。
刘志远心里算了算,来回五六天,不知道江大山撑不撑得住。
但他没问,只是埋头跟上。
走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两人找了处背风的石崖歇脚。
江安从背篓里拿出冻硬的窝头,用刀劈成两半,递给刘志远一半。
“吃点东西,歇半个时辰。”
刘志远接过窝头,啃了一口,硬邦邦的,费劲嚼着。
小老虎趴在旁边,舔着爪子上的雪。
金雕不知从哪儿抓了只野兔,蹲在石头上,吃得正香。
歇够了,继续走,越往山里走,雪越深。
有的地方,雪能没到大腿根,每走一步都得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狠狠踩下去。
刘志远累得直喘,但咬着牙,一声不吭。
江安也累,但他不敢停。
父亲还在家里等着,那口气,就靠灵泉水吊着。
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下午,到了一处山脊。
风更大了,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睁不开眼。
江安眯着眼,四处张望。
小老虎突然停下来,耳朵竖起,鼻子翕动。
“咋了?”刘志远看出不对劲了,紧张地问。
江安没说话,盯着小老虎示意的方向。
金雕也在空中盘旋,发出短促的鸣叫。
突然,刘志远一脚踩空。
“啊!”
他整个人往下坠,瞬间没了影子。
江安反应快,一把抓住他背上的绳子,整个人被拽得往前滑。
“小虎!”
小老虎一口咬住江安的棉袄下摆,四爪刨地,死死拽住。
金雕也俯冲下来,用爪子抓住刘志远的衣领,拼命往上提。
江安趴在地上,手抓着绳子,手臂青筋暴起。
“大山,抓住,别松手!”
刘志远悬在半空,
他吓得脸都白了,但手死死抓着绳子,不敢动。
江安一点一点把他往上拉,小老虎在后面拽着,金雕在上面提着。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把刘志远从雪坑里拖了出来。
刘志远瘫在雪地上,大口喘气,脸色煞白。
“妈呀…吓死我了…差点就…”
“没事了。”江安也累得够呛,拍拍他肩膀。
“歇会儿,接下来小心点,这种雪坑到处都是。”
歇了一会儿,继续走。
第三天下午,他们终于到了老黑山脚下。
山更高,更陡,积雪更深。
江安抬头看看天,阴沉沉的,又要下雪。
“快走,赶在雪下大之前,找到暖泉沟。”
两人加快脚步,往山里走,小老虎在前面开路,金雕在空中警戒。
走着走着,小老虎突然停下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噜声。
江安心里一紧,端起枪。
“有情况。”
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闷响。
声音越来越大,像打雷一样。
“雪崩!”江安脸色一变,拉着刘志远就往旁边的巨石后面跑。
两人刚躲好,就看见一大片积雪从山上滚下来,像白色的巨浪,吞没了一切。
轰隆隆!
雪浪从他们藏身的巨石旁边擦过,卷起的雪沫子糊了满脸。
过了好一会儿,声音才渐渐消失。
刘志远从雪里探出头,脸都白了。
“妈呀…差点就…”
“没事,过去了。”江安也松了口气,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雪。
“走,快走,这地方不能久留。”
两人绕过雪崩的区域,继续往前走。
傍晚时分,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一条狭窄的山谷,横在面前。
谷底,有水汽蒸腾,热气袅袅升起,与周围的冰雪形成鲜明对比。
“暖泉沟!”江安眼睛一亮,心里也跟着一喜。
就是这儿!
两人顺着山谷往里走。
越往里走,温度越高,雪也薄了,露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味,还有热气蒸腾的水汽。
小老虎突然停下来,鼻子翕动,发出低沉的呜噜声。
金雕也在空中盘旋,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