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抓紧回去。”
他重新背起熊肉,刘志远拖着熊皮,用绳子牵着那串垂头丧气的匪徒,小老虎和金雕一前一后警戒,一行人再次上路。
多了五个拖累,速度慢了不少。
但归家心切,江安脚下生风,硬是在天色擦黑前,看到了跃进屯熟悉的轮廓。
屯口有人影晃动,是放哨的民兵。
看见江安和刘志远回来,还拖着东西、牵着一串人,立刻有人跑回屯里报信。
很快,徐大强、马志国,还有不少乡亲都闻讯赶了出来。
“安子哥回来了!”
“哎呦,这是…熊肉?这么大张皮子!”
“这…这捆着的是谁啊?”
人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江安顾不上寒暄,先把怀里捂着的木盒小心交给迎上来的韩久利。
“久利叔,熊胆,新鲜的,快!”
韩久利双手接过,打开木盒一角看了一眼,那深绿泛光、还带着温润气息的熊胆让他眼睛一亮。
“好,太好了,安子哥,你爹有救了,我这就去配药!”
韩久利抱着木盒,转身就往江安家跑。
江安这才松了口气,觉得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些。
徐大强走上前,看着那串被捆的匪徒,眉头紧皱:“安子哥,这是咋回事?”
江安点点头,简单把山口遇劫的经过说了。
“队长,领头那个叫李茂刚,外号雪里红,带着四个同伙,持刀拿铳,想抢我们的熊胆和猎物。”
“啥?敢抢到咱跃进屯头上?”刘志远在一旁气哼哼补充,阴阳怪气道。
“还嚣张得不行,说宰了我们喂狼都没人知道,结果被安子哥三两下全撂倒了!”
屯里人一听,顿时炸了锅。
“反了天了,光天化日拦路抢劫,还是持械团伙,这得多大罪过!”
“多亏了安子哥本事大,不然可就危险了!”
“是啊,安子哥这次进山采药救父,本就凶险,回来还遇上这档子事…真是…”
徐大强脸色严肃,对刘志远说。
“大山,你带几个民兵,先把这几个人押到大队部空屋看起来。”
“捆结实点,明天一早送公社派出所!”
“是!”刘志远应下,立刻带人把那五个面如死灰的匪徒押走了。
徐大强又拍拍江安的肩膀,眼里满是欣慰和后怕。
“安子哥,好样的,又给咱屯立了一功!”
“不过下次…唉,平安回来就好,赶紧回家看看你爹,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谢谢队长。”江安点点头,不再多留,跟刘志远打了声招呼,便快步朝家里走去。
离家越近,他心里越是急切。
推开院门,屋里亮着油灯,飘出一股浓郁的药味。
刘蓉正守在灶间看着火,伊莉娜挺着肚子在屋里走来走去,神色焦虑。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抬头。
“安子哥!”伊莉娜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赶紧上去。
“回来了,回来就好…”刘蓉也抹了把眼睛,上下打量儿子。
见他虽然一身风霜疲惫,但全须全尾,这才放下心。
“爸咋样?”江安顾不得那么多,急问道。
他走之前给了足够的灵泉水,按理说,应该能撑到他回来。
“韩大夫正在里屋施针用药,说是熊胆来得及时,对症。”
刘蓉压低声音,擦了擦眼泪。
“刚喂了一次药,这会儿看着平稳些了。”
江安松了口气,轻轻走进里屋。
炕上,江大山闭着眼躺着,脸色依旧苍白。
但比起之前那灰败吓人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
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均匀,不再有那种拉风箱似的急喘。
韩久利正坐在炕边,小心地将一根根银针从江大山身上取下。
看见江安进来,韩久利冲他点点头,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脉象稳住了,热在退。这熊胆药力猛,但正好对症你爹这急症。”
“我再开几副温和调理的药,按时吃着,好好将养,过了这个年关,开春就能慢慢恢复。”
江安心头一块大石终于彻底落地。
他走到炕边,看着父亲沉静的睡颜,轻轻握住那只枯瘦的手。
“爸,药齐了,您好好养着,咱一起过年。”
江大山似乎有所感应,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江安在炕边守了半夜,直到父亲呼吸越来越平稳,额头的热度也渐渐退去,才被刘蓉和伊莉娜硬劝着去歇息。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江安是被屯里的喧闹声吵醒的。
原来,徐大强带着人一早押着李茂刚那五个劫匪去了公社。
公社主任张文星听说江安不仅冒险进山采药救父,还在归途擒获一伙持械抢劫的山匪,大为震动。
这年头,这种恶性案件可不多见,江安这是又救人又除害,功劳不小。
公社当即决定,给予跃进屯和江安个人表彰。
奖励了五十块钱,三十斤全国粮票,还有五尺布票。
东西由徐大强带回来,当着不少乡亲的面,郑重交到江安手里。
“安子哥,这是公社对你的表彰。”
“你这次,可是给咱跃进屯大大长脸了!”徐大强笑得合不拢嘴。
围观的多亲们也是羡慕又佩服。
“五十块,还有这么多粮票布票!了不得!”
“安子哥这本事,真是没得说!”
“那是人家拿命拼来的,该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