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公社的特殊表彰
江安也没推辞,谢过徐大强和公社,把奖励收下。
这钱和票来得正是时候,家里添丁进口,父亲病后也要补养,处处都用得着。
接下来的日子,江安家的气氛一天天轻松起来。
江大山的病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高烧第二天就全退了,咳血再没出现过。
只是身体还虚,需要卧床静养,每天按时喝韩久利调配的汤药。
江安把那小半瓶灵泉水精华交给了韩久利,让他每次煎药时悄悄加上一两滴。
韩久利虽不知具体是啥,但知道是江安的祖传宝贝,效果奇佳,便也谨慎使用。
在药物和灵泉水的双重调理下,江大山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精神头也好了,偶尔能靠着被褥坐起来,跟家人说几句话了。
一家人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腊月的脚步越来越快。
一场大雪后,天彻底放晴,虽然干冷,但阳光好,屯里洋溢起越来越浓的年味。
扫房、糊窗、贴挂签儿…家家户户都忙碌起来。
队里饲养场那两头养了一年的肥猪,也到了出栏的时候。
这是跃进屯的大事。
两头猪都长得膘肥体壮,一头足有二百多斤。
杀猪那天,全屯几乎都出动了,打谷场上支起大锅,烧上滚水,热闹得像过节。
江安是屯里的技术员,养猪小组是他牵头搞起来的,饲料配方、防疫治病都是他把关。
这两头猪长得这么好,有他一大半功劳。
杀猪匠手艺娴熟,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放血、褪毛、开膛…一气呵成。
孩子们围着看热闹,大人们则帮着分肉、熬油、灌血肠。
按照工分和人头,猪肉分到各家各户。
江安家今年工分挣得多,江大山是老兵、老党员有照顾,江安自己又是技术员、民兵排长,立功又多。
最后分到手,足足有十五斤好肉,肥瘦相间。
还有一副完整的猪头、四个猪蹄、一挂猪大肠、一副猪肝,以及五六斤熬好的雪白猪油。
刘蓉和伊莉娜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年景,谁家过年能有这么多肉,那可是顶有面子的事。
肉拿回家,刘蓉就开始张罗。
肥肉切成方丁炼油,油渣留着包饺子或者炒菜,香得很。
瘦肉一部分用盐和花椒腌起来,做成咸肉,能放很久。
猪头猪蹄仔细烧毛清洗,准备卤上。
猪大肠翻洗得干干净净,灌上拌了香料的高粱米面,做成血肠,煮熟后切片,蘸蒜酱吃,是东北年菜一绝。
伊莉娜身子重了,但闲不住,跟着婆婆一起忙活,蒸豆包、撒年糕、炸丸子…
屋里屋外,整天飘着诱人的油香、面香和肉香。
江安也没闲着,写了红纸,研磨挥毫,给自家和关系好的几户乡亲写春联、福字。
他的字谈不上多好,但端正有力,看着就喜庆。
屯里公用的猪圈那边,他也每天都去转转。
猪圈里现在养着三头母猪和二十几头半大的猪崽,是开春后队里重要的副业收入来源。
由他负责的技术小组指导喂养,用的是他改良的饲料配方,猪长得又快又壮实,几乎没生过病。
眼瞅着日子红红火火,年关将近,人人脸上都带着笑。
然而,总有见不得别人好的。
屯子西头,赵满仓家。
赵满仓年初因为之前干坏事被江安抓住,劳改了半年,秋后才放回来。
回来后人沉默了不少,但那双眼睛里,时常闪过怨毒的光。
他表弟孙志毛,是个游手好闲的光棍,三十多了还没说上媳妇,整天东家蹭饭西家晃荡,馋懒奸滑全占。
这天晚上,孙志毛又溜达到赵满仓家。
手里还攥着不知从哪儿顺来的半把炒黄豆,一粒粒往嘴里丢。
“满仓哥,瞅见没?江安家今天分了那么多肉!”
“那猪头,那肥膘…啧啧,看着就流哈喇子。”
孙志毛咂摸着嘴,眼里全是嫉妒。
赵满仓蹲在炕沿,闷头抽着劣质烟卷,没吭声,脸色阴沉。
“人家可是风光了。”孙志毛继续煽风点火,脸上带着恨。
“老子英雄儿好汉?呸,不就是走了狗屎运,会打点猎,认点草药吗?”
“你看屯里人把他夸的,又是打熊英雄,又是抓匪模范…这次公社还奖励那么多钱和票,凭啥啊?”
“还有他家那猪圈,养得猪比别人家肥一圈,功劳全成他的了?我呸!”
赵满仓狠狠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眼神越发阴鸷。
他想起自己劳改时吃的苦,想起回屯后旁人看他的那种眼神,想起江安那张总是平静却让他恨得牙痒的脸。
“凭什么…”他哑着嗓子,重复了一句。
“就是,凭啥好事都让他家占了?”孙志毛凑近些,压低声音。
“哥,你就甘心?让他这么得意?”
“这都快过年了,看他家热闹的…”
赵满仓掐灭烟头,火星在昏暗的屋里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