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从何而来(2 / 2)

冯宝宝歪着头,看着风星潼掌心的蛇,似乎觉得有点意思,但很快又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而高处的云海之巅,张玄清的目光,也扫过了这场短暂的对决。

“拘灵遣将……风天养的传承,落到了风正豪手里,倒是被他这儿子使得有模有样。”他低声自语,冰封的脸上无喜无悲,“掌控灵体,驱使魂灵……这条‘捷径’,看似强大,却也容易迷失于力量,沦为灵体欲望的傀儡。风家小子,心性倒还澄明,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看到了更深的因果纠葛。

风星潼的这场胜利,干净、利落、且极具威慑力。不仅让他成功晋级八强,更让“拘灵遣将”的凶名,再次响彻龙虎山。天下会的声势,也随之水涨船高。

罗天大醮的局势,随着又一种“八奇技”的惊艳亮相,变得更加波谲云诡,暗流汹涌。真正的巅峰较量,已然近在眼前。

......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浸透了龙虎山的每一寸角落。白日的喧嚣、雷鸣、蛇影、与“拘灵遣将”带来的震撼余波,似乎都被这沉沉的黑暗吸收、消化,转化为一种更加压抑、更加暗流涌动的氛围。晋级八强的年轻高手们各自休整,或兴奋,或凝重,或谋划着下一场的对策。而各方势力的目光与心思,也随着赛程的深入,变得愈发复杂难测。

天下会作为此次罗天大醮中备受瞩目的新兴势力,其会长风正豪与子女风沙燕、风星潼的表现,无疑是众人关注的焦点。风沙燕的空间异能诡异莫测,风星潼的“拘灵遣将”更是石破天惊,一举将出马仙的请神之术克得死死的,轻松晋级。天下会的声势,在今日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然而,身为会长的风正豪,此刻却并无太多喜悦。他独自一人,待在山脚下专为贵宾准备的一处奢华而隐秘的套房内。房间装饰极尽现代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龙虎山模糊的轮廓,室内灯光柔和,名贵的红木家具、古董字画、以及一套精致的茶具,无不彰显着主人的财力与品味。风正豪没有开主灯,只点亮了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将他笼罩,在他那副惯常儒雅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却没有喝,只是缓缓摇晃着,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眼神深邃,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在等待什么。

白日里,星潼那干净利落的“拘灵遣将”,固然为天下会挣足了脸面,震慑了群雄,但也将天下会,将他风正豪,更直接地推到了风口浪尖,推到了那些对“八奇技”虎视眈眈、或心怀忌惮的古老势力与隐秘存在的视线中心。尤其是……那位。

就在他思绪翻腾之际——

毫无征兆地,房间内柔和的光线,似乎黯淡了一瞬。

并非真的变暗,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凝滞感,仿佛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时间的流速都慢了下来。窗外隐约的山风声、虫鸣声,被一层无形的隔膜彻底隔绝。一种冰冷、浩大、漠然,仿佛源自更高维度存在的注视感,无声无息地降临,笼罩了整个空间。

风正豪摇晃酒杯的动作猛地僵住!体内那传承自“拘灵遣将”、对灵魂与能量波动极为敏锐的感知,如同被最锋利的冰锥刺中,疯狂示警!一股比上次在天下会总部办公室更加深沉、更加不可测度的威压,如同整个天穹塌陷,轰然压在他的心头!

他背脊瞬间窜起一股透骨的寒意,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衬!他几乎是机械地、一点一点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沙发对面的阴影处。

只见那原本空无一人的、昂贵的真皮单人沙发上,不知何时,已然端坐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张玄清。

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在昏黄的光晕下,泛着清冷的光泽。他坐姿随意,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主宰气度,仿佛他才是这间奢华套房真正的主人。他手中把玩着茶几上一个造型古朴的紫砂小杯,目光平静地落在杯中残留的一点茶渍上,仿佛在研究什么有趣的纹理,对风正豪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恍若未觉。

没有敲门,没有脚步声,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间波动。他就这样凭空出现,如同他一直就坐在那里,只是刚刚从阴影中“浮现”出来。

“张……张前辈!”风正豪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手中的酒杯差点脱手,酒液洒出几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他强行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恐惧,脸上那惯常的儒雅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极致的凝重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他连忙放下酒杯,躬身行礼,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不……不知前辈大驾光临,风某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张玄清没有抬头,依旧把玩着那个小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仿佛在感受其上的细微凹凸。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情绪,却字字清晰,如同冰冷的玉石叩击在风正豪紧绷的神经上:

“风正豪。”

“晚辈在。”风正豪连忙应声,腰弯得更低。

“今日擂台上,你儿子风星潼所用之术……”张玄清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风正豪脸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其灵魂最深处的秘密,“可是拘灵遣将?”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拘灵遣将”这四个字从张玄清口中如此平淡地问出时,风正豪的心脏还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一股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绝望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了!

他果然是为了这个而来!

而且,是明知故问!

“前……前辈明鉴。”风正豪喉咙发干,声音沙哑,他知道在张玄清面前,任何否认都毫无意义,只会激怒对方,“犬子星潼……所学,确是……确是祖上传下的一些微末伎俩,与……与传说中的‘拘灵遣将’,或有……些许相似之处。”

他试图模糊概念,将传承说成是“祖上微末伎俩”,与“八奇技”划清界限。

然而,张玄清的目光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仿佛在欣赏他这徒劳的挣扎。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冰封的眼眸,直直地锁定风正豪闪烁不定的眼睛,缓缓问道:

“祖上?风天养?”

这个名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风正豪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风天养……那是他们风家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禁忌与……原罪。

“是……是……”风正豪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