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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已因张玄清这短短一席“昭告”,被彻底点燃、引爆!
而“宣告”的中心,龙虎山后山,镇妖塔前。
张玄清独立风雪之中,白衣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却纤尘不染。他缓缓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倒映着无尽黑暗中飘落的雪花,也倒映着那因他“宣告”而骤然变得“喧嚣”与“灼热”起来的、无形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充满了各种欲望与算计的“目光”洪流。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因即将到来的无数挑战与风暴而有丝毫凝重,没有因这“挑衅天下”的举动可能引发的滔天杀劫而有半分动摇,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期待”或“兴奋”。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映照着万古星空、永恒“道”韵的、绝对的平静、淡漠、与……一种近乎“天道”执行某种既定“程序”或“清理”任务般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的……
“漠然”。
“饵已抛下,网已张开。”
他低声自语,声音清冷,瞬间被风雪吞没。
“接下来,便看看这滚滚红尘,莽莽众生,有多少飞蛾,愿扑此火;有多少蝼蚁,敢撼此山。”
“至于那火之烈,山之重……”
他微微转头,冰蓝色的眸子,最后一次,平静地“看”了一眼身后那沉默矗立、符文微光流转的镇妖塔,仿佛穿透塔壁,看到了那颗深灰色的、正在“道”韵中静静“清修”的“石核”。
“……便让他们,用性命与魂灵,亲自来……体会吧。”
言罢,他不再停留,白衣拂动,身影如同融入漫天风雪与无尽黑暗之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镇妖塔前。
只留下那座沉默的古塔,在越来越猛烈的风雪中巍然不动,塔身的符文微微闪烁,仿佛在无声地回应着主人那石破天惊的“宣告”,也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注定血腥而残酷的、席卷天下的风暴与杀劫……
敲响,第一声丧钟。
西南,十万大山深处,另一条更加隐秘、几乎与碧游村所在“老熊岭”南辕北辙、却同样被莽莽原始丛林、险峻峰峦、以及无数诡谲传说所包裹的绝地——“二十四节谷”外围。
距离龙虎山张玄清那石破天惊的“昭告”与碧游村风波尘埃落定,已过去了不短的一段时日。外界因“神机百炼”与马仙洪下落而暗流汹涌、各方势力目光聚焦龙虎山之际,在西南这片更加人迹罕至、连最老练的采药人和猎人都不敢轻易深入的群山褶皱之中,两道人影,正沿着一条近乎被岁月与疯长的植被彻底掩埋的、古老得难以追溯年代的崎岖小径,艰难地跋涉、探寻。
正是张楚岚和冯宝宝。
与前往碧游村时那种目标明确、有“公司”情报与支援的状态不同,此次西南之行,更加隐秘,更加“私人”,也充满了更多的不确定与未知。他们的向导,并非“公司”的同事,而是一段来自那位刚刚被夏柳青带走、依旧沉睡不醒的梅金凤老太太,在极其偶然、神志似乎有短暂清醒的间隙,用极其含糊、断断续续的呓语,夹杂着一些古老晦涩的西南山地土语与手势,艰难透露出的、指向这片被称为“二十四节谷”的、神秘区域的、模糊“线索”与“提示”。
那些呓语和手势,破碎不堪,意义不明,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摇曳光影。夏柳青如获至宝,倾尽毕生所学与“凶伶”的见识去解读、推演,结合他自己数十年来对梅金凤过往、对甲申相关地域、对西南古老秘闻的了解,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这片在异人界古老传闻中、与“自然之阵”、“天成地设”、“甲申遗秘”等词汇隐隐相关的、被称为“二十四节谷”的禁忌之地。他断定,梅金凤潜意识中想要指引他们(或者说,是想要指引“能听懂”的人)前往的,就是这里。这里,或许藏着梅金凤守护、或等待、或与之有极深渊源的秘密,也或许……与冯宝宝那迷雾般的身世、与甲申之乱的核心、甚至与“何为人”的答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然而,夏柳青自己因梅金凤之事心神激荡,又需守护依旧沉睡的她,加之对张玄清与龙虎山愈发忌惮,不愿轻易离开,便将这解读出的线索与大致方位,通过某种极其隐秘的方式(或许是通过巴伦的渠道,或许另有安排),传递给了张楚岚。他知道,这个身负“炁体源流”、与冯宝宝羁绊极深、又对甲申秘密有着执着探寻之心的年轻人,绝不会放过这条线索,也或许,是唯一有能力、也有“资格”带着冯宝宝,去触碰这片禁忌之地秘密的人。
张楚岚收到消息后,几乎没有太多犹豫。碧游村之行虽然凶险,也未能直接获得关于宝宝身世的明确答案,但却让他更加确信,甲申之乱的余波、八奇技的源头、以及宝宝身上的谜团,都指向了更深、更古老的隐秘。梅金凤这条线索,虽然模糊,却可能是目前唯一能主动抓住的、通向谜底的路径。他没有惊动“公司”(尤其在当前与龙虎山关系微妙、各方目光聚焦的敏感时期),只以“休养”和“调查一些私人线索”为由,带着冯宝宝,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华北,凭借夏柳青提供的、极其简略古老的地图碎片与方位描述,一头扎进了这西南的十万大山之中。
此刻,他们所处的环境,比之碧游村所在的“老熊岭”,有过之而无不及。
时值深冬,但这片位于北回归线附近的亚热带深山,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气候混杂感。高处的山峰可见皑皑积雪,在铅灰色云层下反射着冰冷的白光;山腰以下,却是常绿阔叶林与各种热带、亚热带藤蔓、蕨类植物疯狂交织的、近乎永恒的潮湿、闷热、与晦暗。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混合着浓烈的腐殖土气息、各种菌类与苔藓散发的、甜腻中带着微腥的怪味,以及某些不知名毒虫瘴气若有若无的、令人头晕目眩的甜香。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大的气根如同巨蟒垂落,纵横交错的藤蔓织成一张张密不透风的罗网,地面上堆积着不知多少年月的厚厚落叶与枯枝,踩上去松软湿滑,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片山林中弥漫的那种近乎“活”过来的、充满了“敌意”或“审视”的、无形的“场”。并非像碧游村那样人为布置的阵法或能量屏障,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宏大、仿佛这片土地、这些古木、这些藤蔓、乃至每一块岩石、每一缕雾气本身,都拥有某种朦胧的、古老的“意志”或“规则”,对外来的闯入者,本能地排斥、干扰、甚至……“误导”。
指南针在这里会毫无规律地乱转,现代卫星定位设备信号时断时续、且偏差极大。张楚岚尝试以自身“炁”感探路,却发现“炁”息离体后,如同泥牛入海,很快便被周围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充满生命力的、却又混乱驳杂的原始灵机所吞噬、同化,难以形成有效的感知反馈。甚至连最基本的方向感,在这里都会时不时地产生错觉,明明觉得是向上走,却可能不知不觉转向了下坡;认为是在向东,回头却发现太阳的位置完全不对。
“二十四节谷……这鬼地方,还没到呢,外围就这么邪性。”张楚岚抹了把脸上的汗水(不知是闷热的汗,还是紧张出的冷汗),喘着粗气,靠在一棵需要数人合抱、树皮上爬满了各种寄生植物与奇异斑纹的巨树树干上,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被浓密植被与雾气封锁的幽暗空间。他身上那套便于山地行动的冲锋衣早已被荆棘划破多处,沾满了泥浆、苔藓和某种暗绿色的、粘稠的树液。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高度戒备下的锐利与思索。
冯宝宝跟在他身边,状态看起来比他好得多。她依旧穿着那身略显宽大、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脚上是一双结实的登山靴,身上同样不可避免地被枝叶刮擦、沾满泥污,但她的呼吸平稳,眼神清澈,脸上没有什么“疲惫”或“紧张”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周围环境的、平静而专注的“观察”。她手里握着一根随手折来的、笔直坚韧的硬木棍,时不时地拨开前方过于茂密的藤蔓,或试探一下脚下看似坚实、实则可能是陷阱的落叶堆。
“这里……感觉……怪怪的。”冯宝宝忽然停下脚步,侧着头,清澈的眸子望向左侧一片被浓密藤蔓完全覆盖、看不清内里的石壁,用她那特有的、平淡无波的语调说道,“那边的石头……好像在‘动’。”
“动?”张楚岚心中一凛,立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片石壁布满青苔与藤蔓,看起来与周围山体无异。但他知道,宝宝的直觉往往精准得可怕,尤其是在这种充满“异常”的环境里。他凝聚目力,仔细看去,起初并未发现异常,但看了片刻,忽然觉得……那片石壁的轮廓,在周围缓慢流动的雾气与斑驳光影映照下,似乎真的在发生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扭曲、变化?仿佛那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某种拥有极缓慢生命的、正在“呼吸”或“蠕动”的、胶质状的东西?
是错觉?还是这片土地的“场”对视觉的干扰?亦或是……那石壁本身,就是“二十四节谷”外围某种自然形成的、诡异“阵法”或“规则”的一部分?
“宝宝,跟紧我,别离太远,也别乱碰东西。”张楚岚压低声音,更加警惕。他回忆起夏柳青信息中关于“二十四节谷”的只言片语——“天成地设,自成格局,暗合周天,内蕴玄机,非人力所能为,亦非寻常异术可解。其外围有迷障,惑人五感,乱人方向,乃天地自然生成之护阵。欲入谷,需寻‘隙’,或待‘时’。”
“寻隙?待时?”张楚岚眉头紧锁。这“隙”在哪里?“时”又是什么时候?梅金凤的呓语中没有更多提示,夏柳青也语焉不详。难道只能靠运气硬闯?可看这外围的诡异程度,硬闯的下场,恐怕不会比那些迷失在深山老林中的前人好多少。
就在他心中焦灼,权衡是否要换个方向再试试时,一直安静观察着那片“蠕动”石壁的冯宝宝,忽然动了。
她没有听从张楚岚“别乱碰”的嘱咐,而是径直走到了那片石壁前,伸出手中那根硬木棍,用棍子的一端,轻轻地、试探性地,戳了戳石壁表面一块颜色略深、形状也不太规则的、凸起的、布满湿滑青苔的岩石。
“宝宝!小心!”张楚岚一惊,想要阻止已来不及。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陷阱、或诡异变化并未发生。木棍戳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笃”声,是实心的。那岩石也并未“动”,依旧冰冷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