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真是有生之年啊!”
一阵笑声,又掺着感叹。
新来的士卒仍是半信半疑:“那……那当真不是传言?不是演的?”
“演?”
老卒一拍桌,笑出声来,“你要是看见那梁、杜二人的脑袋掉地的样子,就知道那可不是演的。那刀快得跟风似的,连蒙统领都不敢喘气。”
“那一刻,我才晓得,什么叫天威。”
“天威……”那年轻士卒喃喃重复,忽然觉得背脊一凉,又是一热。
“这样的天子,不枉我在北境十年。”
“对!”
“他不是纨绔,他是贤皇!”
有人轻轻一拍桌面,声音里带着坚定的信念,“我早说,传言靠不住!哪有纨绔肯吃军饭、踏雪夜巡?那都是胡编的。”
“是啊,那些京中官爷,怕他改革动了他们的权,才往外放话,说他昏庸无能。”
“可咱们亲眼看见了——陛下比他们都明白,比他们都硬气!”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有个老卒低声叹息道:“若是让那些在京里写文章骂陛下的读书人来北境看看,就知道什么叫真英主。”
“这才是咱们的皇上。”
他们说着,热气裹着笑声,混在锅烟里往上飘。
窗外的风也似乎暖了几分。
有人打趣道:“看来咱们平阳营这几日要热闹喽。”
“怎讲?”
“传出去啊!你当这事能藏得住?今日午后,怕是连北原的边垒都得传遍。”
“传遍才好!”有人大笑,“叫天下都知道——陛下不是纨绔!他在前线,他在咱们中间!”
这笑声带着豪气,穿过灶烟,穿过营门,散向晨光下的平阳。
远处号角初响,旗帜猎猎作声。
军士们收起碗,披甲而起,笑意仍在脸上。
有人在走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冒着热气的锅,轻声道:
“昨日吃的是粥,今日吃的是心安。”
——这话,被一旁的同袍听见,记了一辈子。
那一日,整个平阳营的人都在说:
他们的皇上,不在金銮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