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再次摇曳。
风从帐口掠过,带着雪的腥甜气息。
无人再言。
赵烈的指尖微微发颤,掌心渗出冷汗。
他心头的惶惑化作一阵隐痛,压着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终于明白——陛下所谓的“退”,不是逃。
而是让他们走。
让他们活。
他张了张嘴,却已无言。
火光映在几人的脸上,明明灭灭。
一阵长风掠过,烛焰几乎熄灭。
帐内只余炭盆里低沉的燃烧声,像远处战场未起的鼓。
那是一种将要爆裂的静。
几人默默立着,心跳在胸腔里重叠,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萧宁依旧站在原地,负手而立,衣袍被风掀起。
他没有再言语。
只是凝望着那一片雪色,神情深得像看不见底。
那种静,仿佛已经超越了生死。
赵烈忽然明白——他们这辈子,或许再也不会忘记今晚。
——那个雪夜,烛火微颤。
——那个少年天子,平静地说:“让我一个人来守就够了。”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多言。
可那一刻,他们所有人都懂了。
懂了那句话的重量,
也懂了那种孤独的冷意。
风再起。
雪从帘缝中钻入,散落在地毡上,融成无声的水。
烛焰摇晃,光线一点点暗下去。
几人仍未动。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怕自己一动,那火光就会灭,那背影就会消失。
——这一夜,注定要被记住。
因为就在这夜的沉默里,平阳的命运,已经悄然改写。
帐内的火光渐渐暗了下去。
萧宁依旧负手而立,神情沉稳。
赵烈、韩云仞、梁桓、董延几人仍在原地跪着,面面相觑,不知还能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