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9章(1 / 2)

风从门内呼啸而出,卷起细雪,打在他们脸上。

拓跋努尔的战马发出一声低鸣。

拓拔焱在旁,心跳急促,掌心尽是冷汗。

他看着那门前的白影,距离已不过百丈。

那人仍旧站在原地。

未动。

也未语。

风雪打在他衣上,

衣裾扬起一点弧度,

却始终不乱。

拓跋努尔忽然放慢了速度。

他心口的热血正烧,

可理智在风中抽丝。

他在想:

若真有伏兵,此刻应有动静;

若无伏兵——

那便更奇。

这世上,

能以一人对三十万,

能以沉默迎利刃,

此等气魄,他生平仅见。

可这念头,只一闪而过。

很快,他便被心底那团炽火吞没。

他挺直了背脊,纵马再上。

“走!”

五百骑齐动。

马蹄声震得雪原发颤。

那种声音——

不像进攻,

倒更像赴一场祭。

风声从耳边掠过,呼啸如雷。

拓拔焱的视线紧随主帅的身影。

他看见拓跋努尔的披风被风掀得高高扬起,

如烈火燃烧。

而在那风雪的尽头——

白衣的身影仍在。

那是雪的中心。

也是全军目光的焦点。

一步、两步、十步。

拓跋努尔离他越来越近。

空气中那股紧绷的气息,几乎要凝成冰。

三十万大军屏息。

五百骑的盔甲在雪光下闪动着冷光。

拓拔焱的喉头在滚动,心中一遍遍暗骂:

“大汗,你真疯了……”

可与此同时——

他又忍不住一丝震动。

若真有谁,能与那少年皇帝并肩——

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位北疆之王。

风雪愈密。

天地间的白,已几乎将远近都吞没。

唯有那城门下的两道身影,黑与白,隔着茫茫雪幕,冷冷相对。

拓跋努尔策马而行,马蹄深陷雪中,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他并未让马疾驰,也未故意放慢——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既不挑衅,也不示弱。

他目光平静,却极冷。

这一刻,他不是单纯地看着那人,而是在读那人。

他要看清——这少年到底是在赌命,还是在演戏。

是孤注一掷,还是胸有成竹。

风雪扑面,吹得他的披风猎猎翻卷,覆甲上结着的薄冰随动作微微碎裂。

他的气息平稳,胸腔间的热气被冷风切成丝,融进雪雾中。

身后五百铁骑沉默无声,只听得铠甲与缰索的轻响,像随时可爆裂的寒线。

拓跋努尔却仿佛听不见。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那立于城门前的少年身上。

那人一动不动。

风掠过他的发,他也不曾偏头。

他的脸——静,冷,甚至可以说平淡。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像是一面冰封的湖,表面平滑无波。

拓跋努尔的眉头轻轻皱起。

他在心底冷冷地想:

真有这样的镇定?

他见过太多所谓的“英雄”。

也见过太多濒死之前仍要强作镇定的傲骨之人。

他们的眼里,有一种死前的光,那种光,是竭力压下的惧与狠。

而眼前的少年,却连那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更靠近了几步。

雪被马蹄踏碎,冰晶崩裂,在地面滚动。

拓跋努尔一边走,一边将目光从萧宁的脸上掠过——

那双眼仍然冷漠如霜,似乎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但就是这份平静,让他心生疑窦。

他心底的战意、直觉、经验,全都在低语:

“这份静,不对。”

他盯着萧宁的脸,一寸一寸地剖析。

眉线平稳,唇角微抿,呼吸缓慢。

若只是这些,倒真像个镇定的帝王。

可就在此时,他忽然注意到了——那人的手。

那双手本该自然下垂,然而此刻,却被微微掩在袍袖之下。

雪风掀起衣角时,拓跋努尔敏锐地捕捉到:

那手指,竟在衣角下,轻轻蜷紧。

他眼神一冷,心中闪过一抹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