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9章(2 / 2)

——呵。

他没有笑出声,只是低低地在心中嗤了一声。

原来如此。

这份镇定,是撑出来的。

他并非无惧,只是藏得极深。

“是啊,毕竟他也是人。”

拓跋努尔心中暗道,眼神微动。

“可惜,他面对的,是我。”

风声呼啸,他继续前行。

雪下得更急,天地之间只有沉默与脚步声。

那股沉默中,却暗藏着一股极细的绷紧——

仿佛空气都在为这一场无声的较量拉弦。

拓跋努尔目不转睛。

他清楚,对方此刻同样在观察他。

这是一场无言的试探,任何一丝眼神、呼吸、姿态的变化,都是刀锋。

他目光冷静,却极专注。

一寸,一寸地逼近。

三十步。

十五步。

十步——

萧宁依旧未动。

风雪裹着他的发,落在肩头,又被吹散。

他仿佛根本不知寒冷为何物,整个人静得像雪中立着的一株松。

拓跋努尔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那一瞬,他几乎有些佩服。

能做到这一步的,天下间,没几个。

可佩服之后,更多的,是冷笑。

“若真无惧,就该大步前迎。可他仍旧站着——那说明他在等。”

拓跋努尔暗暗思忖。

“他等的是什么?伏兵?火?还是我上前?”

他的心逐渐沉下去。

风雪里,他的视线越发锋利,几乎能剖开那层镇定的外壳。

忽然——

那少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极细微。

几乎不可察。

可拓跋努尔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慌乱,也不是挑衅。

那是一种……喜意。

仅仅一瞬。

嘴角弯起又收回,像是被冷风吹灭的火光。

但那一瞬间的光,却落在拓跋努尔的眼底,变得分外刺眼。

他心中陡然一震——

“喜?”

他在喜什么?

风雪打在他的面甲上,发出“啪——啪——”的细响。

拓跋努尔的眼神骤冷。

那种莫名的喜色,不是平静,而是……得逞的喜悦。

他立刻明白了。

他明白得太清楚。

原来如此——

这镇定不是信心,而是引诱。

他在等自己靠近。

等自己踏入他布下的“无形陷阱”。

他冷笑,目光如刀。

心中涌起一股突如其来的凌厉。

“你要演,那我便看。”

“你要引,那我便止。”

拓跋努尔的手轻轻抬起。

那动作极轻,但在风雪中,犹如山崩雷动。

“——众军,停下!”

他沉声喝出。

声音滚入风雪,化作沉闷的轰鸣。

身后,五百铁骑齐齐勒马,铁蹄深陷雪地,停得整齐。

空气中顿时凝成死寂。

拓跋努尔未动。

他依旧骑在马上,目光如鹰般锐利地盯着那白衣少年。

他胸中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感受——敬、警、冷、烈。

他心中暗道:

“好一个帝王。你想以静御动,以身为饵。”

“可惜——你在我面前,还差一步。”

雪越下越大,天地一色,

唯有那两道身影,静立于风雪交界的苍茫里。

一人素衣临风,一人铁甲覆雪。

他们对视无言,却在无声中,彼此试探、逼迫、揣摩。

这场博弈,不在刀剑,而在心魂。

风卷雪来,天地肃杀。

拓跋努尔的手仍抬着,指间缠着缰绳。

那一刻,他的眼底,寒光如电。

他轻轻吐出一口白气,

低声、沉稳、冷决地重复了一遍——

“——全军,停下。”

风雪静止,天地屏息。

他与萧宁之间,只余下无形的锋刃在空气中交错。

两人隔着三丈之距,

一人心如铁,一人气如山。

这一刻,

两军未战,

胜负,已在眼神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