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8章(2 / 2)

平阳城——

就在那白雪翻卷的天尽头。

而在城门下,那一人、一军对峙的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无人说话。

风在呼号。

呼号声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制感——

压得人连心跳都似乎变慢。

“不能再等了。”

赵烈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紧绷,像是用刀刮出来的。

“拓跋努尔又向陛下逼近了一丈。”

他说着,脚下的雪被他狠狠一踏。

“再逼下去……只要对方拔刀,陛下连躲的余地都没有!”

他这话不是推测,是在……看着。

因为他亲眼看见——

萧宁站在那敞开的城门前,一人,无甲,无盾,无军。

他胸腔里的心跳快要把自己震裂。

陆颉叹息,是那种骨骼都沉下去的叹息:

“这里离城二十里,我们纵马全速,也得一刻多才能赶到。”

“等我们赶过去,刀就已经落下了。”

董延沉声接道:

“而且,就算赶到,我们也不过百骑。”

“百骑……”

梁桓轻声重复,唇角绷紧,声音低得近似喉咙咬出来的,“百骑想从三十万军前救走陛下,跟自杀无异。”

“那又如何?”

赵烈猛地抬头,眼中血丝交错,像被逼得要破裂。

“就算死,也要冲。”

说完,他已经提缰。

马蹄一动,便要下坡。

“将军!”

梁桓、董延、陆颉几乎同时拦住他。

“现在冲——便是真的毁陛下之局!”

“我们连陛下此刻心中所谋为何都不知!”

“若陛下是在逼拓跋努尔犯错,我们冲出去,就是我们去毁陛下的路!”

风雪中,这句话重得像锤砸在赵烈心口。

他停住了。

但不是停下了想救陛下的心。

而是停在了——

他不知道哪一步走错,会害死陛下。

那一瞬间,赵烈的呼吸乱了。

他宁愿自己被刀斩头颅落地。

他不能承受——因为自己犹豫或鲁莽,而让萧宁死在敌前。

沉默绵长。

雪落得愈发密,天地被压成一片白。

终于,韩云仞开口。

他声音沉稳,不急不缓,如寒铁击石:

“布阵——我们在此列队待命。”

“若拓跋努尔入城——我们即刻全军突袭!”

陆颉皱眉:“二十里外突袭,前后需时……”

“我们不是去救。”韩云仞打断。

那双眼深沉,像能看穿风雪深处的东西。

“我们是——”

“为陛下夺路。”

风雪吹起披风,猎猎作响。

百余人沉默了一瞬,而后同时低声应道:

“——是!”

于是动作开始:

盾列下压,马缰收紧,长矛横起,侧翼散开巡哨。

尽管他们只有百骑。

尽管他们面对的是三十万。

但只要陛下仍站着——

他们就不可能退。

紧接着——

那一直抓着望筒的军士,手突然僵了一下。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

他的呼吸被卡住,胸腔猛地起伏。

“将、将军……”

他声音发颤。

赵烈猛地回头:“说!”

军士的声音几乎破音,手不停在抖。

不是冻的,是震的。

望筒差点从他掌间滑落。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什么堵在胸口里:

“他、他们……好像……在——”

喉咙终于一松,他一口气喊出声:

“——撤退!!!”

声音刚落。

整片土坡上的风,仿佛被瞬间抽空。

赵烈的呼吸停住,整个人像被打了一记重锤,眼珠猛地收紧。

而其他人同样,纷纷一脸吃惊的看了过来!

脸上就只写满了三个字!

不可能!

一人撤军?这怎么可能!

他们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