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8章(1 / 2)

沈铁崖腿一软,差点跪下。

萧宁看着他的反应,没有一丝怜悯,继续道:

“而因为你这颗‘诱饵’太容易暴露——”

“拓跋努尔不敢进城。”

“也不敢逼近半步。”

“他在平阳外犹豫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

萧宁抬头,望向那片荒野,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正是我们最需要的时间。”

“也是大尧军队部署、调动兵力、连接盟友最宝贵的三天。”

“更是……拓跋努尔兵马的死期。”

沈铁崖全身发凉。

仿佛有人把他整个人扔进冰湖。

他喉咙哑得像被人捏住:“不……你……你骗人……你怎么可能撤军……就算撤军,他们也要荡平平阳!”

萧宁缓缓转头。

目光如寒刀穿透夜色:

“是的,他们是想荡平平阳,只不过,被我守住了!”

萧宁说完这句话,风声仿佛都沉了下去。

他的语气并不激昂,也没有刻意拔高,可在这风雪呼啸的夜色里,却比雷霆还震耳,让每一个人心头都狠狠一颤。

沈铁崖整个人仿佛被扇了一记耳光,脑袋里嗡的一声,心跳乱到失了节奏。

但萧宁没有给他停留的机会。

下一瞬——

萧宁一把揪住沈铁崖的后领,将这个昔日北境主帅像死狗一样提起。

“跟朕来。”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寒意。

沈铁崖被迫踉跄着站起来,想挣扎,却发觉萧宁的手像铁钳,扯得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提不上。

萧宁拖着他往城门另一侧走去,那方向幽暗无比,没有火把照明,风声更冷,仿佛连空气都带着血腥味。

赵烈、董延、韩云仞等人纷纷跟上。

他们以为萧宁不过是要让沈铁崖看看平阳城外的惨烈,却没想到——萧宁带他们去的,是另一片地狱。

边走,萧宁边淡淡开口:

“你说拓跋努尔一定会打,你说他必然要攻城,你说他铁了心要荡平平阳。”

他语气里带着某种淡淡的嘲讽。

“在这一点上,你倒是看的挺准。”

沈铁崖被拖得步伐踉跄,被风刮得睁不开眼,但听到这句话,仍然心中一惊:

“什……什么?”

萧宁继续道:

“撤军之前,他确实派了人来攻城。”

他顿了一下,声音忽地沉了下去:

“只不过——”

“他们来一个,朕杀一个。”

“来一队,朕杀一队。”

沈铁崖的呼吸猛地停住。

那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只是在讲一个天冷喝了碗粥的小事。

可越轻描淡写,越让人心底发寒。

就在萧宁说完最后一句时,他已经带着沈铁崖来到了一处被夜色笼罩的高台。

这里远离火光,却隐隐能看到地面上那一层暗影……堆积成丘。

萧宁抬手,用刀指向前方黑暗的尽头。

“看好了。”

沈铁崖下意识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下一瞬——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胸腔像被百斤巨石压住,呼吸被死死掐住。

他看到的——

是一座尸山。

真正的、赤裸裸的尸山。

堆叠至少数余丈高,一层层叠着,一具具横着、斜着、倒着,像破布一样被扔在一起。

大疆兵的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血液虽被风雪冻结,却依旧能看出那惨烈得令人发指的红黑色。

风从尸山缝隙间呼啸而过,竟像在呻吟。

那股血腥味,即便隔着十几丈,依旧直冲鼻腔。

沈铁崖双腿一软。

“这……这是什么……”

他的牙齿在打颤,整个人像被冻进了冰窟,却又像被丢进了火焰里,烧得皮肉发麻。

萧宁淡淡道:

“当然是大疆兵的尸体。”

“他们来一队,我杀一队。”

“他们来十队,我杀十队。”

萧宁说到这里,微微侧头,脸上仍旧那副风轻云淡的神色:

“直到他们的尸体堆成山——”

“他们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沈铁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像是看到了一头野兽。

不。

不止是野兽。

像是一尊从血地之中走出来的修罗。

他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