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可能……你一个纨绔……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你骗我……”
萧宁轻笑一声。
“骗你?”
他抬脚走到尸山的边缘,脚下踩着冻得结实的血渍,发出嘎吱声。
“你以为朕会在这里堆个假山给你看?”
风吹起他衣角,那一刻,萧宁整个人像是踩在血色王座上的执刑者。
沈铁崖喉咙猛地收紧,心中第一次产生恐惧。
不是对萧宁身份的恐惧。
不是对皇权的恐惧。
——而是对这个男人本身的恐惧。
他忽然发现,那个传言中的纨绔皇帝,那个被全天下耻笑的无能之君,竟然能在三天内,靠一己之力堆起一座尸山。
沈铁崖嘴唇抖动: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萧宁没有看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刀柄。
“怎么做到的?”
他淡淡道:
“你觉得呢。”
风再次刮起,吹过尸山,带起一片冰冷的雪屑。
沈铁崖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
萧宁这才缓缓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冷得像霜:
“最后,就在几个时辰前,拓跋努尔被我砍掉了一条左臂,再无荡平平阳的心思!”
“——大疆三十万大军,已全线撤离。”
轰!!!
这一刻,天地似乎都震动了。
平阳城门,彻底炸开了。
士兵们全身血液都沸腾,瞳孔骤缩。
撤军?!
大疆撤军?!!
他们……赢了?!!!
但沈铁崖——
却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抽空了灵魂。
他嘴唇发白,喉咙发出干裂的声音: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撤军……拓跋努尔怎么可能撤军……”
萧宁俯视他:
“因为他害怕。”
“因为他怀疑。”
“因为你乱了他全部计划。”
“更因为他知道——再拖下去,他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他缓缓吐气:
“沈铁崖,拓跋努尔撤军,是因为你。”
“是因为你给我们拖住了三天。”
“你以为你在卖国求荣。”
“但实际上——”
“你替我们……赢了这场仗。”
沈铁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过。
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回荡:
——是因为你。
——是因为你。
——是因为你。
他呼吸急促,胸口像被撕开,无数荒唐、狂妄、自以为是的念头在这一刻崩塌。
他以为自己掌控天命。
以为自己能左右局势。
以为自己能靠着“情报”换取荣华富贵。
可他不知道——
他的一切,都在别人计算之中。
他的一切狂妄,都是在为别人做嫁衣。
他的一切自以为聪明,不过是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萧宁轻声道:
“现在明白了吗?”
“拓跋努尔为何撤军?”
“为何你看不见一个大疆人的影子?”
“为何你以为自己掌握全局,实际上却被我们……玩得团团转?”
风声猛烈,火焰跳动。
沈铁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不停颤抖。
他一生的骄傲,一生的算计,一生的欲望……
全被无情地捏碎。
一片片被寒风卷起,散落在平阳城门口的冰雪之中。
萧宁最后的声音,如刀般落下:
“是你。”
“让大疆……输了。”
“也是你。”
“让大尧……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