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冤屈昭白,宰相亡
影一脸上掠过一丝凝重,摇了摇头:“还没有回音。江南距京城千里之遥,就算江湖上的朋友日夜兼程,至少还得四五天才能有消息。”
王白:“四五天……怕是等不起了。”
阿月轻声问:“李宰相查得这么急,是不是已经猜到什么了?”
“他不是猜到,是慌了。”
王白冷笑道:“排除异己,不过是想在自己身边筑起一道墙,可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老夫人端着一盏热茶走过来,放在王白手边:“儿啊,要不……把那件事告诉阿月吧?她如今也是局中人,该让她知道我们真正的底气在哪里。”
王白抬眼看向阿月,见她眼里疑惑,便点了点头,声音放沉了些:“阿月,你可知如今宫里那位小皇帝……早已不在人世了?”
“什、什么?”
“小皇帝……怎么会……”
阿月手里的茶盏一晃,茶水溅在手上,她却浑然不觉,眼睛瞪得圆圆的。
“一个星期前前,一场急病没熬过去,走了。”
王白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旧事。
阿月嘴唇哆嗦着:“可满朝文武都以为……以为小皇帝还在,朝政全由李宰相把持……”
“那是我让他们那么以为的。”
“小皇帝走得突然,李正当时权势已滔天,若让他知道皇位空悬,必然会趁机篡位。到时候国无君主,天下大乱,我父亲和秦将军的冤屈,这辈子都别想洗清了。”
王白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老夫人在一旁叹了口气:“那天夜里,小白抱着小皇帝冰冷的身子,在偏殿守了整整一夜。天亮时出来说,这江山不能乱,李正的野心,绝不能让他得逞。”
阿月怔怔地看着王白,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些年,李正总以为自己是幕后的操盘手,把小皇帝当成傀儡。”
“他哪里知道,龙椅后的纱帘里,坐的从来都是我安排的人。他递上去的奏折,看似是‘小皇帝’朱批,实则哪一条不经我过目?”
“他安插的亲信,十有八九是我默许的眼线。”
“他排除的异己,多半是些与他勾结的蛀虫。”
王白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影一补充道:“侯爷这些天表面上闲散度日,实则暗地里布了张网。禁军统领是当年王统领的旧部,宫里的掌印太监受过侯爷恩惠,就连李宰相府上的门房,都有我们的人。”
阿月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那朝堂上就没人怀疑吗?”
“怀疑自然是有的。”
王白道/“但李正太自负,总觉得一个黄口小儿不足为惧,又仗着自己党羽众多,便没往深处想。至于其他大臣,要么是父亲留下的忠良,与我暗中配合;要么是明哲保身之辈,只要‘小皇帝’还在,谁掌权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换个人跪拜罢了。”
说到这里,王白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不过,李正最近动作频频,怕是离察觉真相不远了。更要命的是,他这些年与满人走得极近,早已被对方当成了棋子。”
“满人?”
“他们……他们想干什么?”
阿月心头一紧。
“入主中原。”
“李正以为满人是在帮他巩固权势,却不知对方早就给他下了慢性毒药。”
“那毒药无色无味,会慢慢掏空他的身子,让他性情越发暴躁多疑,等到他彻底失去利用价值,便是死期。”
王白吐出四个字,字字冰冷。
老夫人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难怪这几年看李正越发形容枯槁,原来……”
“他自己怕是还蒙在鼓里,只当是操劳过度。”
王白冷笑道:“满人这步棋走得狠,既借他的手铲除异己,又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最后再把脏水泼到他头上,坐收渔利。”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正被满人控制,又在查我的下落……”
阿月只觉得后背发凉。
“不怕。”
“他越是急,破绽就越多。”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把李坤这条线用好,再等张御史的消息。”
“只要证据链一完整,我便能在朝堂上揭露一切。”
“李正的罪证,满人的阴谋,还有……小皇帝的真相。”
王白看向她,眼神沉稳如山。
“揭露真相?”
“若是让天下人知道小皇帝早已驾崩,会不会引起动,乱?”
阿月有些犹豫。
“动,乱是必然的,但长痛不如短痛。”
王白道:“与其让李正和满人继续作祟,不如一次性把脓疮挤掉。我已暗中联络了几位手握兵权的将军,他们都是忠君爱国之辈,只要时机一到,便能稳定局面。”
正说着,影一忽然起身,低声道:“侯爷,有动静。”
王白眼神一凛:“什么人?”
“像是影阁的暗探,在侯府外徘徊许久了。”
影一沉声道:“怕是李正派来查探的。”
“来得正好。”
“影一,去‘请’一位进来,我正好有话要‘问’。”
王白站起身。
影一点头,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只剩下王白、阿月和老夫人。
阿月看着王白的侧脸,忽然轻声道:“王白,谢谢你。”
王白转过头,有些疑惑:“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为我们的父辈奔波,谢谢你……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我。”
“这些年我总觉得自己孤孤单单的,可现在才知道,原来一直有人在为我们负重前行。”
阿月眼眶微红。
王白心里一暖,放缓了语气:“这不只是为了父辈,也是为了这天下。你父亲和我父亲当年浴血奋战,不是为了让奸佞当道,更不是为了让外族人觊觎江山。”
老夫人笑着拍了拍阿月的手:“好孩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不用说这些见外的话。”
就在这时。
影一拖着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那人被点了穴道,瘫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惊恐。
“说,李正让你们来查什么?”
王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
黑衣人咬着牙,不肯说话。
影一上前,在他身上某处穴位一点,黑衣人顿时痛得浑身抽搐,冷汗直流。
“我再问一遍,李正是不是在找秦将军的女儿?”
王白步步紧逼。
黑衣人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他还查到了什么?”
“他……他说查到秦将军的女儿回了京城,藏在侯府……还说……还说要趁您进宫的时候,带人来搜府……”
黑衣人断断续续地说道。
王白眼神一沉:“他想什么时候动手?”
“就……就明天上午……”
得到想要的答案,王白对影一使了个眼色:“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
影一点头,拖着黑衣人消失在夜色里。
“看来李正是等不及了。”
“明天你还要进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