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便炸,轰隆隆炸成一片。
人惨叫,马嘶鸣,尸体一具具倒下。
虽然准头一般,威力也一般,但依旧是硝烟弥漫,血肉横飞。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火药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可后面的人还在冲。
那些契丹骑兵像疯了一样,踏着尸体,迎着炮火,继续向前。
曹彬又挥了挥手。
“震天雷,扔!”
前排的士卒点着引线,使劲扔出去。
几千颗震天雷落进敌阵,轰隆隆炸成一片。
等硝烟散去,战场上躺满了尸体。
契丹八万骑兵,死伤过半。
剩下的,掉头就跑。
耶律贤被亲兵护着,拼命往北跑。
跑了一天一夜,回头一看,身边只剩几千人。
中京大定府,陷落。
……
西路军那边,潘美打得更顺。
五万人出杀虎口,一路向西,连破数城,直逼西域。
沿途的部落闻风丧胆,有的直接投降,有的跑得无影无踪。
契丹在西域的守军本来就不多,如今早就跑了。
潘美进驻西域各城的时候,城里只剩些老弱妇孺。
那些老人孩子跪在路边,瑟瑟发抖,等着被屠杀。
潘美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起来吧!大周不杀平民。”
他站在城楼上,望着西方。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那些离开了中原数百年的土地,终于回来了。
三路大军,不到两个月,连破三地。
消息传回京城,苏宁正在用晚膳。
案上摆着几样简单的菜——一碟腊肉,一碟青菜,一碗热汤。
如今在上行下效的廉洁自律观念之下,大周朝野上下一直都是以节俭为主。
当然,奢靡这种东西是很难彻底拒绝的,不过人们都是偷偷关上门享受,没有人敢肆无忌惮地为非作恶。
苏宁这边刚拿起筷子,赵普就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陛下!前线捷报!”
苏宁接过战报,看了一遍。
黄龙府陷落,中京陷落,西域各城归附。
契丹八万骑兵,被斩首四万,溃散无数。
他放下战报,沉默了片刻。
“传旨,继续北进。”
“告诉将士们,不要停。一直打到契丹人跪地求饶为止。一直打到契丹彻底灭亡为止。”
赵普拱手。
“是!”
三路大军继续北进。
东路军从黄龙府出发,一路向北,向着上京临潢府进发。
沿途的部落望风而降,有的献上牛羊,有的献上战马,有的献上自己的女儿。
高怀德一概不收,只让他们投降,归顺大周。
中路军从中京出发,一路向北,直取临潢府。
沿途的城池一座座陷落,守将一个个投降。
有的开城投降,有的弃城而逃,有的拼死抵抗然后被杀。
西路军迅速收复西域各战略要冲,然后掉头一路向北,直取可敦城,威逼契丹西边防线。
那些在草原上放牧的部落,看见周军的旗帜就跑。
契丹人节节败退,一退再退。
那些当年横扫天下的骑兵,在大炮和火箭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跑得再快的马,跑不过炮弹。
射得再准的箭,射不过一窝蜂。
更让耶律贤绝望的,是后院起火。
女真人反了。
那些被契丹压迫了几百年的女真部落,听说周军打来了,纷纷起兵响应。
他们从东边杀过来,抢契丹人的牛羊,烧契丹人的帐篷,杀契丹人的老弱。
那些女真人在山林里藏了几百年,如今终于等到报仇的机会,下手比周军还狠。
耶律贤两面受敌,顾头不顾腚。
他想求和。
他派使者去见曹彬,说愿意称臣,愿意纳贡,愿意把女儿嫁给大周皇帝。
曹彬听完,摇了摇头。
“晚了。”
使者回去,把话传给耶律贤。
耶律贤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完了……全完了……”
……
盛世十五年八月,三路大军会师于临潢府城下。
临潢府,契丹的上京,契丹人最后的都城。
城墙高厚,守军两万。
可这两万人,早就没了斗志。
他们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周军,腿都在抖。
城外,周军的营寨连绵几十里。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几百门大将军炮,对准了城墙。
那些黑乎乎的炮口,像一只只眼睛,冷冷地盯着这座城。
曹彬骑着马,站在阵前。
“攻城。”
轰!轰!轰!
炮声响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城墙就塌了。
周军蜂拥而入。
耶律贤在王宫里,听着外面的喊杀声,浑身发抖。
他拔刀想自尽,被亲兵拦住。
“陛下,快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跑?如今这种情况,还能往哪儿跑?”
确实跑不掉了。
周军已经冲进王宫。
耶律贤被堵在一间偏殿里。
他躲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像一个受惊的孩子。
曹彬分开士兵,走到他面前,“耶律贤,降不降?”
耶律贤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降……降了……”
曹彬看着他,摇了摇头,“早干嘛去了?”
契丹,灭。
……
消息传回京城时,苏宁正站在御书房的舆图前。
他看着那片涂满了红色的土地,沉默了很久。
从辽东到西域,从燕云到漠北。
那些曾经属于契丹的土地,如今都变成了大周的疆域。
舆图上那片大大的红色,像一团燃烧的火,从京城一直蔓延到天边。
二十五年了。
从十四岁到四十岁。
从一口井,到整个天下。
自己终于做到了。
内阁首辅赵普站在身后,轻声道:“陛下,契丹灭了。”
苏宁点点头,“女真那边呢?”
“皇城司的人一直都在盯着呢。”赵普道,“女真那些部落,这次帮了大忙。可正如陛下所料,他们已经不老实了。有几个部落开始抢地盘,抢人口,还想把契丹的降兵收编了。”
苏宁冷笑一声,“养虎为患。这老虎还没长大,就开始龇牙了。”
“陛下的意思是……”
“不急。”苏宁道,“让他们先闹。闹得越凶越好。等他们闹够了,咱们再去收拾。”
“那还要组建西征军吗?”
“当然!契丹灭了,但是不能把契丹人压制太狠,要抱着虚怀若谷的思想让契丹人融入,同时也能防止女真族和其他部族的做大。”
“是!陛下,接下来内阁和六部一定会尽快把国有牧场推行下去。”
苏宁的目光从草原移开,落向更远的地方。
遥远的大食地区。
那里有大周需要的东西。
煤,铁,石油。
那些能让内燃机跑得更快,让大炮打得更远,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强大的东西。
都在西边。
“接下来,是西边。”苏宁道,“那里有我们大周发展的能源。”
赵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窗外,夕阳西沉。
金色的阳光洒在舆图上,把那些红色的土地照得更加鲜红。
新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