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观音摆了摆手,低声道:
“你去外边守着,尽量安抚住秦家的女眷!”
“倘若...”郑观音语气一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抿唇道:
“倘若秦家的扈从要硬闯,你便让那名唤作婉儿的婢子进来。”
杨舍娘闻言,大惊失色,噗通一声,跪倒在脚踏上,双手抓着郑观音的裙摆,诚惶诚恐道:
“娘娘,不可啊...”
郑观音深吸一口气,微微俯身,凑到杨舍娘耳畔,低声道:
“你也不想...四娘...被幽静一生吧?”
杨舍娘娇躯猛颤,当场泪崩。
她贝齿轻咬下唇,哽咽道:
“婢子替小女叩谢娘娘...再造之恩。”
郑观音见此一幕,眼中同样多了一层雾气。
她背过身去,沉声道:
“去吧!”
杨舍娘含泪点头,缓缓起身,心如刀绞。
她整了整衣襟,朝郑观音施了个万福,这才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缓缓退至门外。
直至那扇门缓缓合上,发出轻微却沉稳的闭合声,郑观音这才将目光投向了榻上的身影。
只见秦明眉头紧锁,脸颊已然泛起不自然的绯红。
这细微的变化,顿时让郑观音的心弦为之颤动。
此时此刻,她那双古井无波的明眸中,早已没有了先前的从容与淡定...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挥之不去的慌乱与愧疚。
郑观音缓缓起身,颤颤巍巍地解下床幔。
其间,过往记忆如潮涌来——
与太子李建成琴瑟和鸣的日子;
那场痛失挚爱的玄武门之变...
画面流转,浮现出六年幽闭长乐坊的岁月...
其中最多的则是,自家幼女圆圆(李建成第五个女儿,生母郑观音,后封归德县主。)的成长画面...
圆圆仰着纯真而消瘦的小脸,轻蹙着眉头,眼含期待地问:
“阿娘,圆圆何时能去学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