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药园里静得能听见露珠从草叶滑落的声音。
新任“眠膳长老”赵小满扛着一捆柴禾哼着小曲走进来,脚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响。
他是今年刚提拔的外门弟子,因擅长熬粥被破格任命为膳房执事。
今日头一遭接管这传说中的灶台,心里还带着几分得意与好奇。
“听说这儿以前有个杂役,煮饭都能炼出神丹?”
他自言自语地掀开锅盖,一股焦香扑面而来,不刺鼻,反倒像某种沉睡多年的记忆被唤醒,令人心头一暖。
可下一瞬,他愣住了。
灶膛空无一物,既无柴火也无炭灰,可那灶眼中央,竟凭空升起一缕青烟,笔直升腾,稳如炊煮多年的老灶。
“怪了......”赵小满揉了揉眼睛,凑近去看。
锅底那块陈年锅巴依旧贴在那里,表面金纹缓缓流动,宛如活脉游走。
他正要伸手拨弄,忽见那些细密金线自行蔓延,在焦黑之上勾勒出几个小字:
“水放多了。”
字迹歪斜懒散,像是谁趴在桌上写完就要打盹的模样。
赵小满吓了一跳,后退半步,又觉荒唐:“我煮个饭,灶台还教我手艺?”
但不知为何,那行字仿佛有种奇异的说服力。
他犹豫片刻,还是端起木瓢,从锅里舀出半瓢米汤。
刹那间,异变陡生!
锅中米香轰然炸开,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化作一道乳白色的香气涟漪向四面荡去。
百里之内,栖于灵峰的仙鹤、云雀、玉翅鸾鸟齐齐振翅而起,长鸣声此起彼伏,如同朝拜圣音。
更远处,几座闭关洞府中的长老猛地睁开双眼,惊疑不定。
“这是......顿悟之引?!”
赵小满呆立原地,手里的瓢“啪嗒”落地。
他盯着那口平平无奇的铁锅,喃喃道:“这灶......比我还懂糊饭?”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掠过檐角,一只用梦语草编成的小铃铛无风自响。
唐小糖来了。
她一身素白衣裙,发间别着一朵初绽的小白花,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她在灶前停下,指尖轻轻触碰灶沿,眉心微动。
那一瞬,她感知到了。
不是灵魂,不是残魂,也不是轮回印记,而是一缕意志,懒散、慵倦、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熟稔,藏在袅袅青烟之中,仿佛只是打了个盹,随时会翻个身继续睡去。
“息火之种......”她低语,声音微颤,“是你当年醒来时,打的第一个哈欠凝成的‘懒气本源’?”
她闭上眼,将掌心覆上滚烫的灶石:“你是舍不得这口锅,还是......舍不得等人来吃饭?”
话音落下,那原本笔直上升的烟柱忽然轻轻一颤,接着缓缓扭曲、弯折,竟像是听懂了话似的,扭出了一个歪头的动作,透着三分调皮,七分赖皮。
唐小糖笑了,眼角却泛起水光。
与此同时,宗门地脉殿内,陈峰正俯身查看《地脉日志》。
昨夜子时三刻,“懒脉·主频”突现共振高峰,波形曲线剧烈跃动,源头直指药园灶心焦土。
“不是灵气波动,是意识频率。”他沉声道,”
执法弟子提剑欲往药园封印:“此等异象,恐生祸端!”
“住手。”陈峰抬手制止,目光冷静,“你没察觉吗?今晨园中九株千年灵芝一夜成熟,墙角那株梦语草更是结出了金纹籽荚,它本该三年才开花。”
他望向窗外朦胧晨雾中的药园方向,语气渐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