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证实自己不是在吹牛,苏齐冲着旁边的甲士招了招手:“借你的青铜配剑一用。”
那甲士看了皇帝一眼。嬴政微微点头。
长剑出鞘,递到苏齐手里。苏齐将钢条竖插在两块石砖缝隙中固定好,双手握紧青铜剑柄。
“陛下看好了。”
苏齐没有用什么巧妙的剑招,只是高高举起,用纯粹的蛮力,对着钢条的侧端狠狠劈了下去。
嘎嘣!
半截青铜剑刃应声崩飞,斜斜插进远处的泥地里。而作为靶子的钢条上,仅仅留下了一道不到半指深的白痕。
满座骇然。就连负责守卫的黑冰台精锐,呼吸都乱了节奏。他们手里的兵刃,在这新材料面前,简直跟木棍没两样。
嬴政走上前,捡起那柄断剑。切口并不平整,这是青铜材质脆弱的明证。他的视线在断口和钢条之间来回游移。
良久。这位扫灭六国的帝王把断剑随手一扔,发出一阵极低的轻笑。笑声越来越大,直至在大帐顶端回荡。
“有此物。大秦的锐士,便能披上连弩射不穿的坚甲。”嬴政转过身,目光如炬,遥指北方和极西之地,“匈奴人的骨箭,西域番邦的皮甲,在这精钢面前,通通是笑话。苏齐,你这炉子,一日能出多少?”
资本家听了都落泪。转炉才出头一炉,最高统治者已经开始追问产能了。
苏齐暗叹一声“催命的老板”。
他掰着手指头盘算:“若是人员充足,洗煤场日夜不停。像这样的炉子建上十座,一天出个三五千斤不在话下。但问题是,人手不够。但是可以将这个和水力锻造结合起来。”
“水力鼓风机正在制图。引流水带动齿轮,替下人力。原理与这套齿轮组同源,只差敲定叶轮细节。”
嬴政微扬下颌,视线越过工坊高墙,落向远处的骊山水系。
“所需钱财物料,径直向少府提调。三月内,朕要看到炉火重燃。”
下达死命令。大秦主宰拂袖转身。百名甲士迅速合拢阵型,拱卫着玄黑身影大步跨出工坊。
战马嘶鸣远走。皇帝来去如风,徒留满地残局。
苏齐长呼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后颈。
精钢的余温仍在淬火池底潜伏,水雾升腾,将骊山脚下这处皇家格物院熏蒸得热气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