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听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沾着些许泥土的布鞋鞋尖上,“爷爷,这件事别高兴太早,还不确定呢!”
姜大山正说到兴头上,被这盆冷水一激,高涨的情绪顿了一下。
看着傅斯年甚至有些凝重的面容,以为他是心里有压力,放软了语气开口劝慰:“斯年啊,你这孩子就是心思重,想得多。”
“这是喜事啊,既然咱们有这本事,就不怕被别人说。”
一旁的姜婉敏锐地捕捉到了傅斯年神色中的凝重。
她上前半步,目光直直地看向傅斯年,姝丽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斯年,是不是这中间……有什么变卦?或者,有什么别的难处?”
姜大山闻言一愣,看了看姜婉,又看向傅斯年,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
“变卦?婉丫头,你说啥呢?技术员当场说的话,还能变卦?我看你就是太……”谨慎了!
‘谨慎了’三个字还没说出口,一直沉默的傅斯年忽然抬起眼,迎上她们疑惑的目光,打断了姜大山的话。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没猜错的话,这件事……很可能最终不会让我来画图。”
这话如同一声闷雷,在小小的院落里炸开。
姜大山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眼睛瞪大,半晌没说出话来。
没记错的话,刚才还笃定的事情,怎么一眨眼就变卦了?
姜婉虽然早有疑惑,但亲耳听到傅斯年如此直接地说出来,心还是猛地一沉。
她下意识地追问:“为什么?是他们……改主意了?还是……别的原因?”
“图纸比较特殊,我需要亲自去现场走一遭,才能确定画出来,你也知道的,我去不了现场。”
姜婉瞬间懂得了原因。
姜大山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只是重重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关系,去不了现场,说明这张图纸,可能本来就不适合你画,咱们……也别强求,以后还有机会。”
“爷爷说的对,眼下这事强求不得。”
担心傅斯年情绪低落,姜婉适时地岔开话题:“既然图纸的事情暂时搁置,咱们正好可以想想,库房的轮椅订单,要是再持续性增长下去,到时候木料供应,人手等可都是大问题。”
“况且,咱们的库房只生产一样轮椅,会不会有些太单调了?是不是该琢磨着再想想新样式?”
“新样式?”傅斯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轮椅用木头制成,他只能想到这一种样式。要是换成别的材质,兴许能做出个不同,可别的材质,前期投入就是一大笔昂贵的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