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不值一哂的陈伤
杀手冷笑道：“你果然不是盏省油的灯，难怪……”
说到这里，他却顿住了，只有盯着应梦珠的那双眼睛凶狠得像是某种完全未经驯化的兽类，让人胆寒。
应梦珠道：“我当做是夸奖了。”
“既然这场密谈选定在柏家……那就说明，多多少少跟柏家人有关系吧。”应梦珠慢慢道：“你应该知道自己已经跑不了了，但如果你愿意配合，我可以保证……”
还没说完，应梦珠瞳孔一缩，道：“等等！他要自杀！”
隗亦攸早就有所防备，利落出手，直接卸了杀手的下巴。
咔嚓一声响，听着都牙酸。
隗亦攸扯了下唇角，“在我面前玩儿这招？”
下颌骨脱臼，杀手痛得闷哼了一声，说话也含糊不清：“别以为……你们能从我嘴里……知道什么消息……”
隗亦攸淡声道：“没听过我的名声么。”
“死人骨头里我都能榨出油，更何况你还活着。”
他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人进来将杀手五花大绑，拖走了。
应梦珠蹙眉道：“真能问出东西吗？”
“不一定。”隗亦攸说：“不是接散单的杀手，而是专门豢养的。这种人要么亲人死绝从小就被洗脑，要么所有重要的人都被主人捏在手里，嘴很严。”
应梦珠叹气，“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不过抓到个人也算是有进展，不枉我来蹲警局。”
“你真要在这里睡一晚？”
应梦珠：“如果明天不能洗清嫌疑，我还要在这里住第二晚第三晚。”
“你没必要这样。”
“黎家夫妻白发人送黑发人，我是第一嫌疑人，要是连基本的问询都不接受，他们肯定会发疯。”应梦珠说：“年纪那么大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笔账又要记在我身上。”
说完她往床上一躺，“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也困了。”
隗亦攸垂眸：“好。”
他转身去拉关押室的门，应梦珠忽然又道：“台风那天，柏谕是去找你了吗？”
隗亦攸脚步顿住。
他没回答应梦珠这个问题，而是问：“你和柏谕坦白了？”
“是被迫坦白。”应梦珠偏头，“但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在你选择回海城的时候，我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隗亦攸语气平静，“他从未放弃找到你，你的心也从未离开他。”
应梦珠抿唇。
“……这些年，谢谢你。”
“我知道。”隗亦攸说：“客套话就不用说了，你明知道我们都不是那样的人。”
应梦珠：“但有些话总是要说出来的。”
这次隗亦攸沉默了很久。
应梦珠说得对，有些话总是要说出来的，即便是彼此心知肚明的话。因为一旦捂在心间太久，就逐渐溃败、腐烂，最后变作不值一哂的陈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