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番话掷地有声,不想劝说的话出口,手持火把的百姓神情变得阴沉。
“大人有所不知,我们每个月都会在此地举行火祭,烧死这些身负灾病的孽种,就能解厄祛病,可过段时间,还是会有人生病,我们每次只献祭小部分人,已是仁慈。”
此话一出,其他人的神色变得癫狂。
他们竟然,不仅把滥杀无辜视作理所应当,还奉为圭臬,还说是仁慈。
张知玉怒极反笑。
一鞭子抽在说话之人脸上。
响亮的鞭响换来的是显著的效果。
惨叫声过后场下霎时一片死寂。
“来,谁再说一句,我就赏谁吃一鞭子,有要讲的,到我跟前来,我一一和你们分说。”
既然和这些人讲不了道理,就不用讲道理了。
张知玉以为能震慑住他们,不想挨打的男人变得激动起来。
“大人为何非要偏袒苗贼!您到城西的庙里去看看,有多少人百姓因他们得怪病!您体察民情,苗贼的命是民情,我们的苦楚难道不是民情!多少人因他们而死?他们死不足惜!”
愤怒几乎从他眼里喷薄而出,张知玉被他强烈的恨意所震惊,迅速捕捉到关键信息。
“我初来乍到,还不清楚当地民情,但我向你们保证,我会解决你们的问题,至于他们。”
张知玉看向神情麻木的族人,他们眼神空洞,根本不相信自己会被解救。
张知玉心里一刺。
“若他们真有那么大本事,在你们打算放火烧他们的时候,为何不对你们降下灾病同归于尽或是救自己于水火,为何要等死?”
刚才神情激愤的民众沉默了,可还是死死盯着被绑在祭台上的苗疆族人。
“我以此金令命令你们,把他们放了,不然就是违抗圣命,我可以现在将你们处死,倒省了事。”
张知玉很清楚,这些人此刻跪在这,不是因为她说的话有说服力,是因为她手里的令牌。
放眼望去,广场上只有手无寸铁的百姓,一个官差也无。
张知玉心下冷笑。
有前面的老者做前车之鉴,底下的百姓犹豫片刻,还是把祭台上的人放了。
“你们两个带我去城西,其他人各回各家等着。”
她倒要看看,城西的怪病是什么。
“大人不可!那病会传人!”
被打了一鞭的男人拱手上前制止,让张知玉有些意外。
“我身为钦差,既然管下此事,就不会糊弄了事。是病就治,我不怕。”
张知玉顿了顿又道。
“我知你们是害怕,但没有拿别人的命来讨心安的道理,我说他们无辜,自然也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谁带路。”
她站在祭台上,月光下风吹动她的衣角,身姿清越挺拔,言辞款款,手段雷厉风行却不一味施压,光是往那一站,气势便令人折服。
“我带您去,您别后悔就好。”
男人眸光闪了闪,打手势示意众人在原地等候,又点了两个人和自己带张知玉去城西。
“大人。”
张知玉刚打算走,被她扶起来的妇人喊住。
她的瞳色在月光下泛着银灰,很漂亮。
“城西,病状蹊跷,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