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玦冷嗤,轻笑着挑了挑眉,轻蔑的眼神就是他的回答。
“好,好啊。”陆铭额头青筋直跳,“看来你是把你母亲给忘了?”
此话一出,原本跳脚的陆瑜冷静下来,坐回原位讥笑着等陆玦的反应。
陆玦冷淡的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忽的笑了。
“记得,我日日记得。”他摩挲着茶盏上的梅花纹,“所以早在阿娘忌日那时,我请大师主持,将阿娘棺木起了出来,葬回周家祖坟。”
闻言所有人都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面色如常的陆玦,眼神仿佛在说你是不是疯了。
“你说什么!”陆铭拍案而起,目眦欲裂的神情瞧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对周婉晴多在意。
陆玦面色不改,笑吟吟描摹着茶盏上的梅花纹。
他还得感谢某个人给他提的建议。
扰先人安宁乃是大不敬,可比起葬在陆家祖坟这块恶心的地界,陆玦相信能回周家祖坟和家人葬在一起,母亲会高兴。
“抄家还得些时候,诸位且等吧,可别随处走动,毕竟刀剑无眼,伤了谁可不好。”
陆玦搁下茶盏,推着轮椅出了花厅,就见谢时神色有异快步走来。
“主子,小姐离开阿郎山后没回京,而是去了芜城。”
陆玦面色一寒,叫来一同办案的赵大人。
“这边先劳赵大人看着,本官有急事,需立刻进宫面圣。”
“好。”
赵大人拱手应下。
看着陆玦匆忙离开的背影有些不解,这位大人冷情冷性,抄自家都能面色不变,不知是什么事让他如此紧张。
……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刺史府客房,气氛沉得可怕。
江逢君少有对张知玉冷脸,此刻却面沉如水,眼神冷得可怕。他体内的定身蛊解开后,就马不停蹄往这赶,尽管知道从张知玉亮出令牌那刻起,他就知道做什么都迟了。
“我知道。”
张知玉手里朱笔不停,陈列着应对疫病的方案。
江逢君看到她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心烦,一把夺走毛笔拍在桌案上。
“你不知道!假传圣旨是死罪!管你做多少努力造福多少百姓,消息传回京中你只有一个死,哪怕你陈明有冤情也无用!你阿娘的事,你难道不想查了么!”
江逢君压抑着声音,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决定管的时候张知玉也有纠结,但她没办法见死不救。
张知玉心焦城中疫病,加上到了芜城后变故连连,本就窝着一肚子火,没有多想怼了回去。
“你怎知无用?”
“我当然知道!”
几欲破腔的怒喝将张知玉震得一愣,张知玉意识到说错了话,想说什么,却在看到江逢君涨红的眼眶时噎住。
“为何就是不听?为何就是要管?豁出命也要管,有什么用!你是不怕死,大不了人头落地,你,你可有想过我啊?”
江逢君眼眶通红,烛光下,他眼里泛着的泪光深深刺痛了张知玉。
假传圣旨那一刻,她就料到自己的结局。
她坦荡不怕死,可她无法回答江逢君的问题,在绝对的答案面前,说什么都残忍。
“逢君,我……”
“罢了。”
江逢君背过身抹了把脸。
“从今日起,我就是你的长随,我会辅助你在城中所有事宜,不管怎样,至少让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