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整个衙门都知道,衙门里关了一个自寻死路的疯子。
滴滴答答——
一连串的小跑,又撞开了囚牢的门,新鲜的空气一拥而入,身影走动,连带着午后的阳光一同灌入,为阴冷的囚室增添了几分生机。
一名师爷模样打扮的人,脸上堆着虚情假意的笑容,蹲在苏白夜身前不远处,低伏着身子,头向上瞧,像是想要看清对方的脸。
“我听人说,您不打算走?”
兴许是与人客套惯了,就连和死囚对话,他都会习惯地加一个‘您’字。
苏白夜没有去看这位师爷,目光越过此人,看向身后的牢头。
牢头此刻满脸的战战兢兢,手里还提着一把板凳,招呼着师爷坐下,
“大人,小心啊...”
万一死囚暴起发难,伤着大人了怎么办?
就算没伤着,磕着碰着,吓着大人,那也是万般罪过!
对于死囚来讲,罪上加罪,不过是一死罢了。
他一个牢头,若是因为这点小事被大人迁怒,那就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好在,大人总算是体会了他的用心良苦,当然,也许是不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也许是久未锻炼的身体蹲不了太久...
总之,大人坐在了板凳上,和死囚拉开了距离,牢头的心,也就放回了肚子里。
牢头这边安了心,另一边,又起了杀心,呵斥道,
“大人问你话呢!”
苏白夜收回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是。”
师爷又问,“能和我说说,为什么吗?”
问完这个问题,师爷自己都觉得有些唐突,连忙解释道,
“这里是天沙县的县衙,我是知县大人的师爷,先前有人托关系放你们出去,就是经我手批的条子,你如果有什么冤屈,想法,都可以和我讲讲。”
师爷解释的越是耐心,牢头的脸色越是阴沉。
倒不是他针对苏白夜,领导都在这里唱红脸了,如果自己不唱白脸,怎么给这小子压力?!
苏白夜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犯了什么罪?”
师爷愣了一下,很明显,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是这么一个问题。
牢头更是直接被气笑了,
“你犯了什么罪,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啪的一声!
他抽了一鞭子,声音清脆响亮,在牢房之中回荡,
“死罪!”
在牢头看来,哪需要和这家伙废这么多话啊!
你既然穿着死囚的衣服,在这死囚的牢房里,你犯的自然是死罪,还敢问自己是什么罪,单凭这句话,就够你再死一次了!
师爷则不耐地摆了摆手,让牢头滚一边去,可转念一想,自己的安危还是比较重要,又招了招手,让牢头滚近一点。
做完这些,他才再次看向苏白夜,
“我就是个师爷,衙门里诸事繁忙,我瞧着您也面生,档案也没在手边,不如您提点我几句,我兴许也能想起来点什么?”
这套说法,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无懈可击。
偏偏,他遇上了苏白夜。
苏白夜无奈答道,
“我失忆了。”
师爷:...
牢头:.....
“失忆是吧,老子给你几鞭子你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说着,牢头就要上前,却被师爷一把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