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大人莫不是疯了。
半夜被叫醒的师爷,睡眼朦胧,穿戴整齐后又觉得有些不妥,索性将衣冠弄乱,连鞋子都踢飞一只,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大堂,扯着嗓子,情真意切地喊道,
“老爷...”
师爷这般作态,换做旁人,只怕会感动不已,当即宣布给他升职加薪。
至于知县大人...
抬起就是一脚,将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再次踹翻在地,
“还他妈老爷呢!”
知县大人咬牙切齿说道,
“火烧眉毛了,刀都抵在胸口了,你还给我整这套呢!”
师爷一个激灵,只觉得遍体生寒,连起身都顾不上,脱口而出,
“相府来人了?”
怎么会来的如此快!
就算真来了...自己老爷又是如何知道的?
师爷下意识抬头四顾,果不其然,看见了一个陌生的身影,此刻正坐在主位上。
不消问,师爷也知道对方的身份,
“这位...恐怕就是苏白夜,苏大人吧?”
知县冷哼一声,转身坐回椅子,愤愤不平道,“我就说,这家伙有些眼色在身上...还坐地上干嘛,撒泼啊,站起来说话!”
师爷起身的同时,苏白夜也开了口,
“大人称不上,老爷也太老了,叫我白夜就行了。”
师爷连忙接过话茬,“谢白夜兄救我家老爷一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家老爷,任凭差遣!”
苏白夜闻言,倒是一笑,这位师爷当真是个妙人。
知县老爷的脸色,就没有那么好看了,呵斥道,“什么救命之恩,胡言乱语,还差遣起老爷我来了,你这厮好大的脸面!”
师爷没理会老爷的呵斥,依旧冲着苏白夜赔笑,“我家老爷向来后知后觉,连这么个人都知道刀抵在胸口了,除非白夜兄相助,小人找不到第二个理由。”
这一次,知县老爷倒没有反驳。
确实如此。
苏白夜摆了摆手,
“闲言少叙,我这人性子直,有什么话咱们就直说...”
于是,苏白夜把相府派人刺杀之事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师爷听完以后,在原地开始绕圈踱步,绕了大概十三圈,在老爷的耐心耗尽之前,终于停了下来。
“老爷!”
师爷拱手行礼,总算有了点幕僚的模样,正色说道,
“上中下三策...”
苏白夜有些无奈看向知县,真的要这么经典吗?
他身为谋士,就不能直接把上策拿出来吗?
知县面露尴尬之色,轻咳一声,小声解释道,“我与此人是旧识,也约定好了,谋断一事,他谋我断...”
所以,上中下三策究竟如何,还是要听师爷慢慢说完。
“上策,咱们反了!”
师爷一本正经地说道,
“老爷您撑死也就是个同进士出身,翰林院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在京师补缺硬生生补了三年又三年,同期都开始捧右相的靴子了,您还在这吃沙呢!
卷了天沙县的库银,开了粮仓,带上十几个家丁投奔义军,进可席卷一州之地,退可占山为王,岂不美哉?”
师爷这番言语,过于大胆。
知县老爷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否定,而是反问道,“既然造反这么简单,我早些年为什么不干这杀九族的勾当?”
怎么?这些年一直在养猪?养猪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