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秦风语气平缓,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过激的情绪。
他转过身,向裴元虎伸出手:“元虎,借你的佩剑用一下。”
裴元虎二话不说,抽出腰间的精钢长剑,双手递给秦风。
孙大庆看着那把闪烁着寒光的长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开始不听使唤地打颤:“陛下……您这是要做什么呀?”
秦风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那根被孙大庆挡着的承重柱前。
他握紧剑柄,手腕一翻,剑刃准确地劈砍在柱子的红漆表面。
木屑纷飞。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一剑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剑刃深深地切入了大半个柱身。
红漆剥落之后,露出的根本不是什么上好的承重圆木,而是一截已经腐朽发黑、中间甚至被虫子蛀空了的烂木头。
外面那一层所谓的光鲜,不过是用泥巴混着碎稻草,再用厚漆糊起来的伪装。
这是一项彻头彻尾的豆腐渣工程。
“扑通”一声,孙大庆直接跪倒在地上,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
“陛下!陛下明鉴啊!”孙大庆趴在地上,大声哭喊起来,“这都是
“是他们见钱眼开,偷工减料,把好木头给换了!臣一时糊涂,监工不力,被这帮刁民给蒙骗了啊陛下!”
秦风看着眼前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兄弟,将手中的长剑递还给裴元虎,表情依旧十分平静。
“推卸责任,是人在面对危险时的本能。”秦风的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长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一个上位者如果连承担后果的勇气都没有,那他就不配坐在现在的位置上。元虎,让黑风卫去把负责修缮的工匠头目拿来,朕要当面对质。”
不多时,两名黑风卫押着一个满身泥污、面容憔悴的老工匠来到了现场。
老工匠看到眼前这阵势,又看了看地上被劈开的烂木头,吓得连连磕头。
“草民见过皇上,皇上饶命啊!”
秦风看着他,语气温和地问道:“这贡院的承重柱,是你带人立的?工部拨发下来的那些高标号水泥和精钢,都去了哪里?”
老工匠听到这话,眼泪夺眶而出,索性心一横,将憋在心里的委屈全盘托出:“皇上,草民冤枉啊!不是我们偷工减料,是孙大人逼着我们这么干的!”
老工匠指着跪在一旁的孙大庆,声音发颤:“工部拨下来的那些好水泥和精钢,刚运到工地,就被孙大人连夜掉包,拉走卖到了黑市里换成了现银。”
“他给我们的,全都是些没人要的黄泥和烂木头,逼着我们糊弄上去。我们若是不用,他就不给工钱,还要拿皮鞭抽我们。”
孙大庆忽然抬起头,还想狡辩:“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我没有胡说!”老工匠红着眼睛,继续说道,“皇上,孙大人甚至还在喝酒的时候跟我们放过狠话。”
“他说,这天下本来就是靠刀枪打下来的,现在朝廷却要开什么实务科,招揽那些学奇技淫巧的泥腿子和算账先生来做官,这简直是坏了规矩,断了他们这些老兄弟以后的财路。”
老工匠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孙大人说……”老工匠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继续说,“他就是要让这用黄泥和烂木头建起来的考场,在恩科考试那天,若是赶上下雨,就直接塌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