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您刚才的担忧,是基于寻常百姓家过日子的道理,认为钱花出去了就没了。”陈长庚的声音不大,却条理清晰。
“但治理国家,不能用管小家的方法。财富如同流水,只有流动起来才能滋养万物。若是将其锁在国库或是世家的地窖里,那便是一潭无法产生价值的水。”
他用炭笔在圆圈的几个节点上做了标记,继续解释道:“朝廷修建铁路,确实需要花出千万龙币,但这笔钱并没有消失。它用来向工部购买钢铁,向民间采购木材和水泥,用来支付劳工的工钱。”
“钱流到了工厂,工厂便能招募更多的工人;钱流到了百姓手里,百姓就会去供销社购买粮食和布匹。最终,这些钱又会通过商税、农业税等形式,重新回到国库。”
陈长庚的眼神十分明亮,透着一种实干家特有的自信。
“这在算学中,叫做资金的周转。只要钱是在大秦的疆域内流通,并且最终变成了一条实实在在、能运送货物和军队的铁路,咱们大秦就没有变穷,反而变得更加富强了。”
周侍郎听得有些发愣,这种全新的经济理念让他一时间难以完全消化。
陈长庚拨弄了一下手中的算盘,清脆的算珠碰撞声让大家的注意力再次集中。
“至于前期投入的巨大资金,我们完全不需要掏空国库。”陈长庚提出了一个完美的融资方案,“我们可以按照陛下的旨意,由朝廷出面,向天下发行大秦铁路建设国债。”
“许以稳定的利息,让民间的富商和百姓用闲置的资金来购买。我们用借来的钱修路,等铁路通车后,南北货物的运输费用、客运的票价,将带来极为丰厚的进项。”
“用这些利润来偿还国债的本息,绰绰有余。这就是用民间的闲钱办国家的大事,形成一套完美的货币内循环。”
听完陈长庚的这番阐述,御书房内安静了片刻。
庞德林轻轻摇着羽扇,眼中露出赞许的光芒。
这个方案不仅解决了资金问题,更巧妙地将天下百姓的利益与大秦的基建绑在了一起。
“好一个货币内循环。”秦风拍了拍手,对陈长庚的方案表示肯定,“资金的问题,就按陈侍郎的办法去办。但修路光有钱不够,还需要人。”
柳如眉立刻接话:“陛下,若是按这几千里的工程量,至少需要几十万青壮劳力。如今江南百姓都分到了土地,正忙着秋收和冬播,若是强行征发徭役,势必会耽误农时,引起百姓的不满。”
秦风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广阔的天地,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谁说朕要去征发那些安分守己的老百姓了?”
他转过身,目光中透着一种冷酷的务实。
“这几个月来,我们清理了前朝留下来的贪官污吏,抓捕了江南叛乱的死囚和水匪,还有那些在地方上欺压百姓的劣绅。这些人的数量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十万。”秦风的声音沉稳有力。
“他们犯了法,如果只是关在牢里浪费朝廷的粮食,那是对遵纪守法百姓的不公,不用白不用。”
秦风向庞德林下达了指令:“传朕的旨意,将各地监狱里的重刑犯、贪官以及叛乱分子全部集中起来。”
“剥夺他们原有的身份,统一编入大秦建设兵团。给他们戴上脚镣,派军队押送。既然他们以前危害了国家,现在就用他们的血汗,去荒山野岭修路赎罪吧!”
这个决定,彻底解决了劳动力短缺的问题,同时也极大地减轻了监狱的负担,可谓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