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金陵城外的官道上,出现了一幕令所有人震撼的景象。
浩浩荡荡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几十万名身穿灰色囚服的人,在寒风中缓慢前行。
他们的脚踝上拖着沉重的铁链,每走一步,铁链与地面摩擦便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这些人中,有曾经在江南呼风唤雨的世家旁系,有贪污受贿被查抄的前朝大员,也有穷凶极恶的水匪。
过去的身份和财富在此刻荡然无存,他们现在唯一的代号,就是建设兵团的劳工。
队伍的两侧,是大批荷枪实弹的大秦正规军士兵。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线膛枪,目光严厉地注视着这群劳改大军。
任何试图逃跑或反抗的举动,都会立刻招来无情的镇压。
伴随着震天的号子声,大秦历史上最宏大的基建狂潮,正式拉开了帷幕。
几十万人被分散到规划好的铁路沿线,他们在泥泞的土地上挥舞着铁镐,推着装满土石的独轮车。远处,工部研制的蒸汽推土机发出轰鸣,协助他们平整路基。
一段段笔直的钢轨被铺设在坚实的枕木上,不断向着北方的地平线延伸。
工程初期的进展势如破竹,在平原地带,劳改大军和蒸汽机械的配合显得极为高效,铁路线以每天数里的速度快速推进,捷报频频传回金陵。
然而,大自然从来都不会轻易向人类屈服。
几个月后,随着铁路逐渐向北推进,工程进入了地形复杂的山区。
当修筑队伍抵达太行山脉的一处重要隘口时,他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挡在既定路线正前方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大山峰。
负责勘探的工程师惊讶地发现,这座山体并非普通的泥土或软岩,而是由极其坚硬的整块花岗岩构成。
山壁如同刀削斧劈一般陡峭,横亘在天地之间。
劳工们挥舞着铁镐用力砸向山壁,除了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连一块拳头大的碎石都敲不下来。
几十人抡起大锤,连续砸了几天几夜,震得虎口开裂流血,花岗岩绝壁上却仅仅留下了一些浅浅的白印。
即便是工部派来的蒸汽机械,面对这坚不可摧的自然屏障,也显得束手无策。
推土铲在岩石上摩擦出刺耳的噪音,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依靠纯粹的人力与现有的简单机械,要想在这座花岗岩绝壁上开凿出一条容纳火车通行的隧道,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工程进度被迫完全停滞,几十万大军被阻挡在太行山下,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回了金陵的御书房,给这首高歌猛进的建设狂想曲,按下了沉重的暂停键。
太行山脉的深秋,风刮在脸上带着真实的刺痛感。
大秦建设兵团的营地沿着山谷连绵十几里,灰色的帐篷在秋风中微微晃动。
这里是京北铁路修建工程的最前线,按照大秦第一个五年计划的日程表,此时的铁轨本该已经铺过这片山区,继续向北方的广阔平原延伸。
然而,工程却在这里彻底停滞了。
挡在数十万劳改大军面前的,是一座高耸入云、通体由花岗岩构成的巨大山体。
它就像一面天地间竖立的铁壁,将南北的通道硬生生地截断。
工部派驻前线的官员们,这几天急得满嘴起泡,连喝口凉水都觉得疼。
在绝壁脚下,叮当的敲击声此起彼伏,却透着一种让人绝望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