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握住的瞬间,青石上忽然亮起一道柔和的光。
行一方丈低声诵经。
判官大人和茶茶阿娘带着众人,无声地起阵,在青石上升起一个保护屏障。
林青晚站在原地,怀里抱着红茶茶。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望着青石上那团越来越亮的光。
光里有两道身影。它们在光里慢慢靠近,慢慢重合,慢慢变成一道。
林青晚看不清那道身影是谁。她只看见光熄灭时,青石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寿紫辰今日出门时那件簇新的石青袍子,腰间系着寿夫人手系上的平安扣。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的“人”,落在她身上。他看着她。然后他笑起来。
笑容和阿寿一模一样。
林青晚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抱着红茶茶,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他在她面前停下。
“晚晚。”他说。他的声音还是和阿寿之前一样懒洋洋的。他伸出手,像从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轻轻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我回来了。”
林青晚平静地看着他说道:“回来就好。”
红茶茶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红着眼眶,怯生生叫了一声:“阿寿哥哥……”
阿寿低头,揉了揉它的耳朵。
“在呢。”他说。
行一方丈收起念珠,朝判官、茶茶阿娘等人合十一礼,然后对着大家说道:“我们三日后见。”说完缓步离去。
判官起身,带着阴差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只来得及听到老黑和小黑同时说了一句“青晚先生得闲再来叨扰啊”“那还是阿寿爷爷吗?”。
茶茶阿娘最后看了红茶茶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她身后的狐族如潮水般退去。
寿紫霖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那个穿着兄长衣裳,有着兄长面容,却不知道还是不是他兄长的人。那人正耐心地哄着林青晚怀里那只委屈巴巴的小狐狸。
他看了很久,不敢上前去确认。
那人抱住林青晚,良久才放开,拉起林青晚走向寿紫霖:“弟弟,我也是你兄长。”
寿紫霖眼眶红红的:“兄长!”
“走,回家!”寿紫辰(阿寿)一手牵着林青晚,一手把红茶茶放在自已肩膀上,与寿紫霖并肩向山下走去。
山下,林冬青带着几个弟弟站在寺门口,远远瞧见三道身影从山道拐下来。
林川柏第一个蹿出去,刹在阿寿面前:“那什么,现在怎么叫你?”
阿寿看着他,轻轻一笑:“叫阿寿,叫辰哥都行。”
林川柏愣了一瞬,一巴掌拍在他肩上:“阿寿!还是阿寿!”
“也是辰哥。真好!”林君迁也凑了上来。
林青晚抱着红茶茶走过他们:“对,是的,都在!”
红茶茶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尾巴尖小心翼翼勾了勾阿寿垂着的手指。
阿寿低头,捏了捏那撮软毛。
林冬青走过来,没多话,只拍了拍阿寿的肩。随后大手一挥,招呼着大家:“走,回家!”
阿寿没动。他侧头,看向身侧抱着狐狸的人。山风把她鬓边碎发吹乱了,她腾不出手,正微微眯着眼躲风。他伸手,把那几缕头发别到她耳后。
“晚晚,”他说,“陪我先去趟寿府。见见父亲母亲。然后我们再回家。”
林青晚垂眼,把红茶茶往上托了托,遮住自己半边脸。没有出声。
林冬青看到林青晚的样子,突然反应过来:“走,都去!晚饭蹭寿伯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