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船舱里的枪声停了，几个战士举着缴获的武器走出来，脸上沾满血污却笑得灿烂。
小李抱着一挺轻机枪机枪跑过来，兴奋地喊：“班长！船里的物资全是鬼子的弹药和粮食，咱们发财了！”
老许靠在船舷上，大口喘着气，炮管还冒着烟：“狗日的，总算把这帮龟孙子堵死了！”
赵铁山踩着甲板上的血迹，走到船尾，望着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海风卷着咸腥味吹过来，他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点燃一根，深吸一口。烟圈混着硝烟飘向海面，远处的海鸥又飞了回来，绕着船舷盘旋。
“班长，清点完了！”小周跑过来，手里拿着个本子，“船上有三吨弹药，两吨压缩饼干，还有不少医疗用品！牺牲的战友遗体我们也找到了三具，都是二纵的兄弟……”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赵铁山掐灭烟头，手指紧紧攥着栏杆：“把兄弟们的遗体抬到岸上，找个干净的地方埋了，立个木牌。”他顿了顿，“把那些医疗用品先分给受伤的同志，尤其是小李的胳膊，得好好包扎。”
老许扛着火箭筒走过来，肩膀上搭着件缴获的鬼子大衣：“班长，你看这玩意儿。不错吧还是个官呢。”
赵铁山瞥了眼那件沾着油污和血渍的鬼子大衣，粗声哼道：“什么破玩意儿，扔给受伤的兄弟挡挡海风。”
他接过老许递来的水壶灌了一口，咸涩的海水味混着铁锈味滑进喉咙，却觉得比什么都甜。
远处的运输船已经开始缓缓下沉，太阳旗在海水中泡得发皱，像块被踩烂的破抹布。
“走，”赵铁山转身，脚步沉稳有力，“回指挥部复命。”
小李的胳膊重新包扎过，用的是缴获的鬼子纱布，他攥着刚分到的肉干，咬得满嘴肉香。
老许扛着迫击炮，嘴里哼着跑调的家乡小调，时不时踢一脚路边的鬼子头盔。
小周抱着密码本，贴在胸口像揣着宝贝，眼睛亮晶晶的。
回到指挥部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晚上八点。
指挥部里亮着马灯，上级首长正站在地图前等他们。看到赵铁山进来，首长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铁山同志，你们干得漂亮！截住运输船，缴获密码本，还救了百姓，立大功了！”
赵铁山敬了个礼，声音沙哑：“报告首长，这是全体战士的功劳！只是……牺牲了三十二个兄弟。”
首长的目光沉了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烈士们不会白死。”
小汪把密码本递上去，首长翻了翻，眼睛一亮：“太好了！这些坐标能帮我们端掉鬼子的几个据点！”他转身对通讯员说：“立刻把密码本送回军区司令部！”
夜深了，战士们在指挥部外搭起帐篷休息。赵铁山坐在篝火旁，看着跳跃的火苗，手里拿着王二牛留下的弹壳。老许递过来一根烟，两人沉默地抽着。
远处的海面上，那艘运输船已经只剩下一个黑点，太阳旗早就沉进了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