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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文哲作为一个潜伏七年的老手,行事必然极其谨慎。他如果要试探撤退计划的真假,应该会找自己最信任、最了解、或者至少有过合作经验的同类。可他偏偏找上了周明远——一个在他认知中,应该是“清白”的、甚至可能成为“策反对象”的人。
这不合逻辑。
除非……
“除非,在孙文哲的认知里,周明远根本就不是清白的。” 刘成均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惊心,“除非,周明远……本来就是他们那边的人。而且,级别比孙文哲更高。”
……
周明远的办公室,位于情报三处走廊尽头。此刻,夜深人静,走廊上空无一人。
他坐在办公桌前,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副处长,这么晚还不休息?”
声音从门口传来。周明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刘将军不也没休息吗?”
刘成均推门而入,随手关上门,在周明远对面坐下。他没有穿军装,只是一身便服,看起来就像深夜来访的老友。
“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刘成均开门见山,“孙文哲那天晚上,为什么会找你?”
周明远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 周明远转过头,看向刘成均,眼神平静如水,“因为在他眼里,我应该是他能信任的人。而我之所以能获得他的信任,是因为……”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是因为在过去三年里,我一直在向他传递情报。只不过,那些情报,都是经过你授意的。”
刘成均没有否认。
是的,为了让周明远能深入敌后、获取更高层的信任,刘成均在过去三年里,精心策划了数十次“情报泄露”。每一次,周明远都会“无意中”将一些半真半假的情报送出去,以此换取敌方对他的信任。那些情报,有些造成了损失,有些则无关痛痒,但无一例外,都在可控范围内。
“所以,孙文哲信任我,是因为我本来就是‘他们的人’——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 周明远继续道,“而那天晚上,他找我,是因为他真的以为,我会和他一起另谋出路。”
刘成均点头:“这个解释,逻辑通顺。”
“但还不够。” 周明远忽然道。
刘成均目光微凝。
周明远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刘成均。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却略显孤独的背影。
“刘将军,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缓缓道,“如果孙文哲信任我,是因为我过去三年的表现。那孙文哲自己,又是凭什么获得敌方信任的?他是怎么和那边接上头的?他的上线是谁?他的情报,是怎么传出去的?”
刘成均沉默。
这些问题,孙文哲在审讯中交代了——他说是通过一个隐秘的“死信箱”,每次把情报放在指定位置,然后由对方的人取走。至于对方是谁,他从未见过,也从不追问。这是标准的单线联系,上线保护得极好。
“所以,孙文哲的上线,至今逍遥法外。” 周明远转过身,看向刘成均,“而且,那个人一定还在我们内部。因为孙文哲的情报,有很多是需要实时传递的,必须有人能随时接收和处理。那个人,级别可能不高,但位置一定极其关键。”
刘成均缓缓站起身,与周明远对视。
“你说了这么多,是想告诉我什么?”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久到刘成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刘将军,如果我说,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你信吗?”
刘成均瞳孔微缩。
周明远继续道:“但我不能告诉你。因为告诉你之后,你未必能抓到他。他太狡猾了,狡猾到……即使我现在说出他的名字,他也有办法在十分钟内销毁所有证据,把自己洗得一干二净。”
“那你要怎么做?”
周明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刘成均从未见过的、复杂至极的笑容:
“让我继续演下去。让我成为他唯一信任的人。让我……把他一步步引进我们设好的局里。”
刘成均盯着他,许久,缓缓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要继续背负‘叛徒’的嫌疑,继续生活在刀尖上。随时可能暴露,随时可能被灭口。”
周明远没有说话,只是望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
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硬朗,眼神却格外柔软。那柔软中,似乎藏着某个人的影子——某个他永远无法再见、却永远不会忘记的人。
“刘将军,” 他轻声道,“我这条命,是三年前就该丢在前线的。是她用她的命,换了我的命。从那以后,我活着,就是为了让她不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