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黑袍刀修的刀光,无声湮灭。
灰袍老者的藤影,寸寸崩碎。
而两人本身,保持着出手的姿态,僵在原地。
他们的眉心,各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血痕。
那血痕细如发丝,若非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但正是这道血痕,断绝了他们所有的生机。
“你……”
黑袍刀修嘴唇微张,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然后,他的身体,从眉心开始,向两侧缓缓裂开。
没有鲜血喷溅。
那道剑痕太过锋利,锋利到连血液都来不及流出,便已被剑意彻底绞灭。
灰袍老者同样如此。
两具尸体,同时倒地。
“扑通。”
“扑通。”
两声闷响,在寂静的山腰平台上回荡。
李元乾收剑入体,看都没看那两具尸体一眼。
他走到那株玉髓金芝面前,蹲下,以剑意小心地护住灵根,将整株灵芝连同下方三寸的土壤一同挖出。
然后,他取出一只上好的寒玉盒,将灵芝放入其中,封好。
收入储物戒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回过头,看了那两具尸体一眼。
眼神依旧平静,无悲无喜。
两人联手,在他眼中,与那七个炼气期的蝼蚁,没有本质区别。
都是随手可灭。
他迈步,朝那道通向山腹的裂缝走去。
身后,两具金丹尸体静静躺在山腰平台上,逐渐冰凉。
至死,他们都没能想明白。
同样是金丹,差距,为何如此之大?
李元乾没有给他们答案。
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是这只黄雀,此刻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山腰平台边缘,一块巨大山石的阴影之中,一道身影如同壁虎般紧贴在石壁上。
他的气息压制到极致,身上披着一张灰扑扑的破旧斗篷。
那斗篷明显是一件隐匿气息的法器,将他的灵力波动遮蔽得干干净净。
此人名叫韩隐,金丹中期散修,绰号“影鼠”。
人如其名,胆小如鼠,却擅长隐匿、追踪、逃命。
他能在蜀地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到今天,靠的不是实力,而是这份谨慎。
韩隐从不招惹比自己强的人,从不贪图超出能力范围的宝物,从不正面与人冲突。
今日他跟着几个金丹修士混进遗迹,本想着浑水摸鱼,在外围捡些灵药就走。
可鬼使神差地,他便顺着山道一路潜行,竟摸到了这处山腰平台。
然后,韩隐就看到了那惊世骇俗的一幕。
黑袍刀修与灰袍老者的厮杀,他看在眼里。
那株玉髓金芝,他也看在眼里。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
等两人两败俱伤,他暗中出手,抢了灵芝就跑。
以他的隐匿功夫和遁速,有七成把握能全身而退。
然后,那个青衫剑修来了。
韩隐永远忘不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那个剑修只是说了一句“你们两个,可以走了”。
黑袍刀修和灰袍老者联手反击。
然后。
一剑。
只是一剑。
两位金丹真君,连同他们拼尽全力的攻击,就那么烟消云散。
他甚至没看清那道剑光是怎么出的。
他只知道,当剑光消失时,地上多了两具尸体。
而那青衫剑修,甚至没有多看尸体一眼,只是平静地挖走了玉髓金芝,收入囊中。
自始至终,连气息都没有丝毫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