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啧啧摇头,也不知是感慨命运玄奇,还是纯粹羡慕那份生在福中的好运气。
张鈤山听着王一诺的话,笑道:“大小姐这话,倒是点在了要害上。”
“她没被那套‘都像你’的迷魂汤灌晕,心里头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份偏爱若不加约束,日后恐生嫌隙。”
“能在这份喜悦当头泼点‘清醒剂’,这位当家主母,确实…靠谱。”
张晵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可不止是‘点醒’这么简单。”
他语调平缓,却一针见血,“她这是眼看夫君心思要被新生的‘小影子’分走大半,提前给这位快要‘忘形’的‘副掌柜’立规矩。”
他顿了顿,眼中笑意更深:“‘甩手掌柜’她是当定了,接下来的养育管教,自然想多‘依靠’夫君。”
“可若‘副掌柜’心思偏了,这家务‘账目’如何能平?孩子们心里那本账,又该如何算?”
“所以,” 张晵山最后总结道,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她这才要‘好好敲打’一下。”
“既是提醒为人父者的本分,也是巩固自己在这位‘副掌柜’心中的地位。”
“一箭双雕,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这位大小姐的驭夫之术,也是炉火纯青。”
齐铁嘴听到这两位的分析,眼睛又亮了起来,搓着手嘿嘿笑道:
“哎哟,听佛爷和副官这么一说,还真是!大小姐这招高啊!”
随即他又立即竖起耳朵:“取名环节到了!听听这次又有什么新花样?”
“上次七个儿子是‘七星曜日’,这次五个……该不会是什么‘五行俱全’吧?”
听到名字的深意,张晵山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彩,他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听清。
待张不逊那句“愿从他们这一代起,我们曾紧握的刀剑之柄,能长出清静的莲;曾吹响的征伐号角,能化作太平的笙歌”落下。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吐出一口气,震撼的慨叹:
“好一个‘刀剑生莲,号角化笙’!此非名字,乃是宣言,是图腾,更是薪火相传的‘道’!”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深远,仿佛穿透了幻境,看到了更宏大的图景:
“他为长子们取名‘七星’,是构建家族生存与崛起的‘术’与‘阵’。”
“为这新生儿女取名‘昭澄、予笙、定川、开砚、映岚’,则是寄托了家族未来方向的‘道’与‘魂’。”
“他期盼的,已不止是家族的延续,而是文明的迭代与升华。”
“从父辈的‘持剑守卫山河’,到子辈的‘执笔书写历史、以光映照时代、以清澄涤荡尘埃、以笙歌赠与祥和’。”
“这是将个人家族之愿景,与国家民族之未来,完美熔铸于血脉命名之中。”
齐铁嘴听得张大了嘴,半晌才回过神来,连连咋舌:
“我的老天爷……这是给未来的太平盛世写序章啊!张师长这心,太大了!”
张鈤山眼中也掠过清晰的震动,“所以,这是张师长的最新理想,或者说下一步计划?”
齐铁嘴的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乖乖,他这是要把太平盛世的梦,直接种在自家后院,等着开花结果!”
“不过话说回来,这梦做得可真美。刀剑变莲花,号角变笙歌……听着就让人心里头舒坦。要是真能成,那得多好啊。”
张晵山微微颔首,“与其说是计划,不如说是……一种‘文明的托付’。”
“他期盼的,是家族乃至这片土地不在需要紧握这些,转而能够执笔、映光、予乐、澄清。”
张鈤山一直沉默地听着,凝视着画面,缓缓吐出一口气,真好啊,那个世界似乎已经能看到黎明的曙光,而他们……
齐铁嘴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揶揄道:
“来了来了!老节目了,就是这效果真是一点都没打折啊!大小姐那瞪人的眼神都没力气了,心里怕是甜化了。”
张晵山的神色也柔和下来,看着光幕中那对夫妻温情脉脉的互动,微微颔首:
“刚毅与柔情,家国与私爱,在他身上并无矛盾。”
“正是怀中有这般温暖明亮的‘灯’与‘日’,他才能更有力量去追逐那‘刀剑生莲’的远大理想。”
“她是他所有宏图的起点与归宿。这般相辅相成,方是圆满。”
张鈤山看着他们温馨的画面,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叹息、遥远向往与清醒认知,轻轻说道:
“嗯。有这样的‘灯’和‘日’照看着……他才能心无旁骛地去想‘莲’与‘笙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