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宫远徵来说,这一个月简直忙得脚不沾地。
清晨,天还没亮透,他就已经在药庐里忙活了。
晌午,阳光最好的时候,他准时出现在花园里。
有时候是陪王一诺晒太阳,有时候是陪她荡秋千,有时候只是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看书,看着她发呆。
王一诺说他“黏人”,他不否认。
反正现在有名正言顺的身份,不黏白不黏。
下午,他抽空去找王陆“取经”。
王陆这个人,看着嘻嘻哈哈不正经,但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什么“大小姐吃软不吃硬”“大小姐最烦别人逼她”“大小姐嘴上说不理你,心里其实记着呢”——都是他教的。
宫远徵一边听一边记,偶尔还会反问几句。
傍晚,他还要去找王妈。
王妈不像王陆那样话多,但她说的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大小姐那个人,看着没心没肺,其实心里门清。您对她好,她都记着。”
“她不说,不代表不知道。她不回应,不代表不在意。”
“您只要一直对她好,她迟早会全还给您。”
宫远徵听着,默默点头。
晚上,本该休息的时间,他还要抽空跟宫门那边周旋。
长老们的信一封接一封地来,从最开始的“你疯了吗”,到后来的“你确定吗”,再到现在的“你什么时候回来成亲”。
宫远徵看着那些信,嘴角微微弯着。
他一条一条地回,语气从最开始的“我只是不想待在宫门了”,慢慢过渡到“我遇到一个很好的人”,再到“我想跟她在一起”。
长老们一开始不信。
后来半信半疑。
再后来,终于有人松口了:
“你要成亲可以,入赘也行——但孩子呢?徵宫总得有人继承吧?”
宫远徵早有准备。
他回信的语气诚恳得不得了:
“长老们说得是。孩子的事,我也考虑过。但您想啊,我现在年纪还小,不着急。而且——”
“不是还有哥哥姐姐们吗?让他们多生几个,徵宫的孩子,自然就有了。”
长老们收到信,沉默了。
宫远徵趁热打铁,又给宫紫商去了封信。
宫紫商和金繁已经成婚了。
他先是问好一番,然后话锋一转,委婉地提出建议:
“姐,您和姐夫年轻力壮,多生几个呗?到时候徵宫的孩子,就从您这儿过继一个。”
宫紫商的回信三天后就到了。
信写得不长,但每一句都透着熊熊怒火:
宫远徵!你这个没良心的!
自己跑出去潇洒也就算了,还不想回来!
在外面成亲也就算了,以后连孩子也不打算带回来!
现在居然让我多生?你想吃屁吗?!
还有——听说你把宫子羽的对象给挖了?
怎么回事?给我详细说说!
当然了,我绝对不是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主要是为了在子羽弟弟回来伤心流泪的时候,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让他走出来。
宫远徵看着那封回信,嘴角抽了抽。
他把信折好,放在一边,决定不回了。
他太了解宫紫商了。
一旦回了,她能追着问三天三夜。
宫尚角的信,是半个月后到的。
信写得很短,只有一句话:
“知道了。照顾好自己。”
随信附上的,是一个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银票。
宫远徵数了数,这数目……
他默默算了一下,发现可以当嫁妆了。
他捧着那盒银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盒子收好,放在箱子里最深处。
最后,是宫子羽的信。
这封信他写得最久,改了又改,最后只写了简单几句:
“哥,我要成亲了。入赘。她不回宫门。你……保重。”
寄出去之后,他等了七天。
七天后,回信到了。
宫子羽的字迹有点乱,但语气出奇地平静:
“知道了。我这边已经有云为衫的消息了,暂时没空回去。”
“你的事……我有愤怒,但也理解。”
“只是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成婚?在哪里成婚?”
“我想赶上她的婚礼,看着她幸福。”
宫远徵捧着这封信,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放下信,拿起笔,开始写回信
“哥,婚期还没定下来。还要先去拜访王大哥。不过现在正是炎夏,天太热了,二哥说要等到九月底才会出发。到时候确定了时间,我再告诉你。”
他写完这几句,又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便封好交给了王陆。
另一边的宫子羽收到信,掐手一算。
九月底出发,还有两个月时间,足够他和离,赶回去了。
他收起信,继续埋头处理手头的事情。
这边的宫远徵处理完最后一封回信,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然后快步往凉亭走去。
宫远徵在她的身旁坐下,“姐姐。”
王一诺吃着水果,看他:“怎么了?这么高兴?”
宫远徵眼睛里全是“求表扬”:
“姐姐,我家的人,我已经全部搞定了。”
王一诺用签子插了一块西瓜,递到他嘴边:“奖励你的。”
宫远徵张嘴接过,然后顺手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王一诺被他拉得往前倾了倾,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的脸色忽然变的有点紧张。
“姐姐。”他的声音有点飘。
“怎么了?”
宫远徵没说话,只是又握了握她的手腕,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惊喜?
“姐姐,你怀孕了!”
王一诺愣了一下,“你……把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