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紫商不怀好意的问道:“远徵,要是你,你会怎么做?”
这话一出,宫远徵还没来得及反应,宫子羽先松了一口气——火力终于从他身上移开了。
但宫远徵显然没意识到这是个陷阱。
他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开始分析:“要是我的话——”
宫紫商的眼睛亮了,整个人往前凑了凑。
“首先,”宫远徵竖起一根手指,“我不会大半夜揣着凉点心去送人。要送就趁热的时候送,凉了还有什么意思?”
金繁点了点头,这个倒是实话。
“其次,”宫远徵又竖起一根手指,“我敲门之前会把要说的话先想好。不会像子羽哥那样,站在人家门口才想说什么,然后一紧张全忘了。”
宫子羽的嘴角抽了抽,好像……也没错。
“然后呢?”宫紫商催促道,“进去之后呢?”
宫远徵想了想,挺了挺腰板,努力做出一个“成熟稳重”的样子:“进去之后,我就把点心递过去,说——”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试图模仿一种很从容的语气:“姑娘,路过张记,顺手带的。还热着,趁热吃。”
宫紫商“噗”地笑出声:“你学的这是谁?尚角吗?”
宫远徵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还是梗着脖子:“我、我就是打个比方!”
“反正不会像子羽哥那样,结结巴巴说‘但是凉了’——你自己都知道凉了你还送什么!”
宫子羽终于忍不住了:“我那是不小心说漏了!”
“那更不行了。”宫远徵理直气壮,“连话都藏不住,还能藏住什么?”
宫紫商笑得直拍金繁的胳膊:“远徵你这嘴!哈哈哈哈——”
金繁扶着笑得东倒西歪的宫紫商,嘴角也弯了起来。
但宫紫商没打算放过宫远徵。
她又凑近了一点:“远徵啊,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进门之后,人家姑娘看着你,你就紧张了?”
“然后你脑子一片空白,自己也跟着傻笑?”
宫远徵好像被问住了。
宫紫商乘胜追击:“你子羽哥没送点心之前,也觉得自己能行。但结果呢?”
她顿了顿,笑眯眯地看着宫远徵:“你怎么知道,你就不会这样?”
宫远徵的脸开始红了。
他想说“我当然不会”,但这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他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有把握。
宫紫商看着他的表情,笑得更欢了:“怎么?不敢说了?”
宫远徵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我、我肯定不会像子羽哥那样!他那是——他那是——”
宫尚角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淡淡开口:“远徵。”
宫远徵立刻抬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哥!”
宫尚角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你觉得那个姑娘长的怎么样?”
宫远徵愣了一下:“绝色,虽然戴了面纱。”
宫尚角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嘲笑,也没有揶揄,只是很平静地问了一句:“这么说来,她也能入你眼?”
宫远徵的脸“腾”地红了,小声嘟囔道:“……还、还行吧。”
随后下一秒,他又挺了挺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底气足一些:“但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像子羽哥,见个姑娘就紧张——”
“我不是见个姑娘就紧张!”宫子羽在旁边忍不住反驳。
宫尚角没有理会他们的拌嘴,只是看着宫远徵,目光平静:
“要是她真的站在你面前,双眼盯着你看,你还能这么冷静,没一点紧张?”
宫远徵张了张嘴。他想说“当然能”,但这话到了嘴边,忽然说不出来了。
宫紫商看着宫远徵的表情,笑得意味深长:“怎么了远徵?不说话啦?”
宫远徵嘴硬道:“我、我就是觉得——就算紧张,也不会连话都说不利索——”
“那你觉得你能说利索?”宫紫商追问。
宫远徵张了张嘴:“我——”
“你能不红耳朵?”
“我——”
“你能不结巴?”
“我——”
宫远徵“我”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宫紫商终于满意了,笑得一脸得意:“行了行了,不用说了。等你真到了那天,你就知道你子羽哥有多不容易了。”
宫远徵气鼓鼓的,但说不出话来。
他偷偷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宫子羽,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好笑。
宫子羽站在旁边,看着宫远徵吃瘪的样子,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一点。
他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远徵啊,等你到了那天,哥教你。”
宫远徵瞪大眼睛:“你教我?你自己都——”
他忽然停住了,因为他发现宫子羽正在笑。
不是嘲笑,是一种“我懂但你还没懂”的笑。
宫远徵更气了。
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反正我肯定不会像你那样。”
宫尚角听着弟弟的嘟囔,嘴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
只是看着那块屏幕,看着那包还放在几案上的点心,目光幽深。
宫紫商忽然开口:“远徵,等你以后有了喜欢的姑娘,记得告诉我们。”
宫远徵的脸又红了:“谁、谁会有喜欢的姑娘!”
“话别说太早。”宫紫商笑眯眯的,“你子羽哥以前也觉得自己不会紧张。”
宫子羽:“……姐,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带上我?”
宫紫商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实话啊。”
宫远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脸埋进了宫尚角身后,闷闷地说:“哥,他们欺负我。”
宫尚角抬手,在他肩上按了按。
“没事。”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等你真的紧张了,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宫远徵从哥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狐疑地看着他:“为什么?”
宫尚角没有回答,嘴角的弧度却弯得更深了一点。
因为他知道。
等那天真的来了,他们就不是笑了。
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