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涅盘重生见真我
上部分:逃离与抵达
网络世界的腥风血雨,在张律师递交了关键证据、警方正式立案调查“星耀公关”及相关人员后,暂时告一段落。舆论场上,那些喧嚣的污言秽语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了一片被洗礼过的、略显寂静的沙滩。林澈的公众形象在经历这场淬炼后,非但没有坍塌,反而因为其团队的硬核反击和后援会展现出的惊人凝聚力,被镀上了一层“不好惹”的硬核光芒。商业邀约和剧本开始回流,其中不乏比《凤唳九天》更具诚意的大制作。
但林澈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倦怠。那种疲惫并非源于身体,而是源于精神。他赢了,用规则和证据扞卫了自己,可整个过程就像在泥潭里搏斗,即便最终爬了出来,浑身也沾满了难以洗净的污浊之气。颈间的星星项链依旧冰凉,触摸它时,能感受到粉丝的支持,却也同时提醒他那场刚刚过去的、没有硝烟却无比肮脏的战争。
他需要离开。暂时离开这个一切都被流量和利益计算所裹挟的名利场,去找一个能让他重新呼吸、让内心恢复平静的地方。
“Ken哥,我想休息一段时间。”林澈对阿Ken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不是躺在家里那种休息,是真正地离开一下。”
阿Ken看着林澈眼下的乌青和那份深藏的厌倦,把到嘴边的关于新剧本、新代言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了解林澈,知道这次是真的触到了他的底线。“好。”阿Ken干脆地答应,“想去哪儿?国外散心?找个海岛待着?”
林澈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不去国外。去个……安静点的地方,最好能有点事做,手上不能闲着。”
他想起了之前浏览“星辰之光”公益报告时,曾短暂停留过的那个关于“乡村儿童艺术教育”的计划。也想起了更早之前,那个在“星辰书屋”落成时,送他画作的小女孩。一种模糊的冲动在他心中升起。
“去西南吧,”林澈说,“我记得后援会公益组之前调研过几个地方,有个苗寨,好像有非遗传承的项目,还可以教孩子们画画、做手工?”
阿Ken立刻明白了林澈的意图。这不是逃避,而是一次主动的“寻根”或“充电”。他迅速联系了苏晴。苏晴那边反应极快,不到半天就发来了一份详细的资料:位于黔东南深山的云渺寨,那里不仅风景如画,更保留着精湛的苗族银饰锻造和蜡染技艺。寨子里有一位年过七旬的非遗传承人石阿婆,性格耿直,手艺绝伦,近几年在当地志愿者帮助下,正尝试开办小型的传习所,教寨子里的孩子和感兴趣的年轻人。
“石阿婆脾气有点倔,不太跟外面的人打交道,但心眼极好。之前有志愿者去协助,她开始也不怎么搭理,后来看人是真心想学东西、尊重老手艺,才慢慢接纳的。”苏晴在电话里提醒,“澈哥要是去,得做好‘碰钉子’的心理准备,可能得吃点苦头。”
“吃苦头挺好。”林澈笑了笑,反而生出了几分期待,“总比对着摄像头假笑轻松。”
行程很快定下,极其低调,只有阿Ken和小方陪同,对外只宣称“休假充电”。飞机、高铁、长途汽车,最后是一段颠簸的山路。当越野车最终停靠在云渺寨口时,已是傍晚。湿润清冽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带着泥土和植物的芬芳,洗刷着从都市带来的尘埃与喧嚣。远处是层层叠叠的梯田,在暮色中泛着墨绿色的光,几缕炊烟袅袅升起,与山间的雾气缠绕在一起。
寨子很安静,吊脚楼依山而建,保存着原始的风貌。他们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围观,只有几只土狗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一眼,又趴了回去。接待他们的是当地乡文化站的一位年轻干事小杨,也是之前与石阿婆沟通的桥梁。
“石阿婆知道你们要来,没多说啥,就指了指她家楼下的空房间,说是以前放杂物的,收拾出来了。”小杨是个爽朗的姑娘,指着寨子最高处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吊脚楼,“阿婆话少,你们多担待。她这儿没网络,信号也时好时坏,正好清静。”
林澈抬头望去,那栋木楼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静,屋檐下似乎挂着一些金属片,随风发出极轻微的、如同风铃般的脆响。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那份焦躁,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林澈就在小杨的带领下,正式去拜访石阿婆。阿婆正在自家院坝里,就着天光,捶打着一块烧红的银片。她身材瘦小,背却挺得笔直,满头银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一个髻。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锐利如鹰,看着林澈三人走近,手里的活儿也没停,只是掀了掀眼皮。
“阿婆,这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从城里来的小林,想来跟您学学手艺。”小杨大声说(阿婆耳朵有点背)。
石阿婆没吭声,继续捶打着银片,叮叮当当的声响节奏分明。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下小锤,用一块旧布擦了擦手,抬眼仔细打量林澈。她的目光没有任何粉丝见偶像的热情,也没有城里人看明星的好奇,更像是一个匠人在审视一块材料的成色。
“细皮嫩肉的,吃得了这个苦?”阿婆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乡音。
林澈没有退缩,迎着她的目光,诚恳地说:“阿婆,我没基础,但我想学。能吃多少苦,我尽量。”
阿婆哼了一声,不置可否,指了指旁边一个小板凳和一套看起来更旧、更小的锤具镊子:“坐着。看。”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客套的欢迎,学习就这样开始了。林澈依言坐下,阿Ken和小方被小杨拉着去参观寨子了,院子里只剩下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林澈有些笨拙的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