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三的车。
车身侧面被刮得一塌糊涂,车门上有血迹。
他收回目光,踩油门加速。
跟他没关系。他改的车没问题。麻三的死是意外,跟他没关系。
他反复告诉自己这句话,一遍又一遍。
开出大概十公里,天完全亮了。
他把车停在一个路边加油站,下车加油。
加油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
三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刁四发的:“祥哥,何奎让你今天别出门,等他电话。”
一条是孙旺发的:“麻三的事,你得给个交代。”
一条是邱磊发的:“你那辆金杯,我们今天要用。你在哪儿?”
他看完消息,把手机关了。
加完油,他重新上路。
往南走,先去临市避避风头。等何奎他们消了气,再回来。
他在脑子里盘算着路线——不走高速,走省道,绕开所有检查站。
开出加油站,走了大概五公里,前面是一个三岔路口。他减了速,准备拐上往南的那条路。
就在他打方向的时候,方向盘突然变得很重。
他愣了一下,用力打了一把。
方向盘纹丝不动。
他踩刹车。
刹车是好的——车减速了。
但方向盘卡死了,完全打不动。
车直直地朝前面冲过去。
前面是三岔路口,正前方是一堵水泥护栏——用来分隔路口的。
他拼命踩刹车。
车在距离护栏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了。
他坐在驾驶座上,大口喘气。
低头看方向盘
这辆车他上个月刚做过保养。
这根螺栓,他亲手拧紧的。
现在它松了。
他盯着那根螺栓,看了几秒,然后伸手去拧。
刚碰到螺栓,手缩了回来——螺栓上有一道整齐的切口。
不是松的,是被切断的。
只剩不到三分之一还连着。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想起麻三。
麻三的车,刹车失灵。
他的车,转向失灵。
都是他亲手改的、亲手修的车。
他推开车门,从驾驶座爬出来,站在路边。
前面的水泥护栏离他的车头不到十米。如果他再开快一点,如果刹车再晚一秒——
他不敢往下想。
站在路边喘了好一会儿,他决定弃车。
这辆车不能开了。谁知道还有什么地方被人动过手脚。
他打开后备箱,拎出编织袋,扛在肩上,沿着路边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公里,前面是一个小镇。他可以在镇上叫一辆车,继续往南走。
走到镇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镇口的路边,停着一辆金杯面包车。
白色,车身上印着“周记汽修”四个字——那是他的招牌。
他的金杯。
那辆何奎他们要用的金杯。
他明明记得昨晚这辆车停在修理厂的院子里。
谁开过来的?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
车停在那儿,引擎盖开着,像是有人在修。
他走过去。
走近了,看见引擎盖
“谁?”
那人从引擎盖
一张年轻的脸,穿着蓝色工装,手里拿着一把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