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包厢里待到十二点,在办公室待了不到一个小时。也就是说,他被困在这部电梯里,最多十分钟。
但十分钟的感觉,像是过了一个小时。
他又拍了几下门。
这次,门外传来了声音。
“里面有人?”
是赵铁柱的声音。
梁承恩松了口气。“铁柱,是我。电梯停了,叫人过来。”
“梁少?你在里面?”
“对。快叫人。”
“好,我马上找人来。”
脚步声远去了。
梁承恩靠在电梯壁上,等着。
又等了大概十分钟,电梯门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说话,有工具碰撞的声音。
“梁少,维修的人来了。他说可能是控制器出了问题,要打开看看。”
“快点。”
外面传来扳手拧东西的声音,还有人在说话。
“这个控制器烧了,你看这个保险管,都黑了。”
“换个新的就行?”
“换新的试试。”
又过了几分钟,电梯里的灯闪了一下,亮了。
电梯面板上的按钮也亮了,显示屏重新亮起来,显示:1F。
梁承恩按了一下开门按钮,门开了。
他走出电梯,站在一楼大堂里。大堂里灯光明亮,几个服务员站在前台,一切正常。
赵铁柱站在电梯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撬棍,旁边蹲着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正在摆弄电梯控制器。
“梁少,没事吧?”
梁承恩摇摇头。“怎么回事?”
维修工抬起头。“控制器里的保险管烧了,可能是电压不稳。换一个就行。”
梁承恩看了他一眼。“这电梯上个月刚做过保养。”
“是,梁少。但这种老型号的控制器,有时候电压波动就会烧保险。不是大问题。”
梁承恩没说话,转身走向大门。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部电梯。电梯门敞开着,里面的灯亮着,一切正常。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
“铁柱,明天找个专业的公司,把整栋楼的电路检查一遍。”
“知道了梁少。”
梁承恩推开门,走进夜色里。他的车停在门口,一辆不起眼的黑色二手奥迪。司机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他坐进后座,关上门。
“回家。”
车驶出东区商业街,拐上环城路。梁承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今晚的事让他不舒服。不是电梯故障本身,而是那种被困在黑暗里的感觉——四面都是铁壁,没有光,没有声音,连手机信号都没有。
他活了二十九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的世界里从来都是明亮的——金碧辉煌的夜总会,觥筹交错的酒局,呼来喝去的手下。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让人消失就让人消失。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被困住。
车开到他住的小区——龙城最贵的楼盘,顶层复式,三百多平,他父亲梁仲和名下的房产。他从不把任何资产放在自己名下,这是他父亲教他的第一条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