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大厅的晨光漫过石案,徐俊东伏身于前,指尖捏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金纹针,针身凝着他以衡道之力淬炼的祖神古纹,正小心翼翼地朝着逆纹晶屑上落去。石案上铺着数张拓印的界隙古纹,墨色纹路旁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脉力流转轨迹,玉盘里的逆纹晶屑泛着淡乌光,被一层薄淡的衡道金光裹着,静静等候纹刻。
昨日研究古纹与逆纹的制衡之法后,他便生出将古纹刻入晶屑的念头——晶屑能引归墟气息,古纹可制逆转之力,二者相融,定能让预警与防御的效果再上一层。只是古纹精微,晶屑又含微弱逆力,纹刻时稍不留意,便会让晶屑崩碎,或是古纹被逆力侵蚀。
金纹针触到晶屑的刹那,晶屑猛地震颤,表面乌光骤起,试图排斥古纹。徐俊东指尖稳凝,衡道金光顺着针身缓缓注入,将古纹一点点压入晶屑内部,口中轻念脉诀:“衡纹引脉,以正制逆,融晶为契,界脉同鸣。”
古纹在晶屑中缓缓舒展,与内部的逆纹轨迹相互缠绕,却不冲突,乌光与金光交织,最终化作一道淡金裹边的细痕,隐于晶屑之中。徐俊东松了口气,收回金纹针,指尖已渗出细汗——这枚晶屑,他纹刻了近一个时辰,土脉之力耗损甚微,心神却高度紧绷。
他将纹刻好的晶屑置于玉盘,抬手催动衡道金光。晶屑瞬间亮起,一道细弱却清晰的金芒从屑尖射出,与议会大厅祖岩石台的铭文遥遥呼应,甚至能感受到远方界隙石台的微弱共鸣。“成了。”徐俊东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这融纹晶屑,比单纯的晶屑或古纹拓片,多了一层“引衡制逆”的妙用。
“徐师兄,果然成了!”陈曦捧着玉片走进大厅,肩头风语草的金纹比昨日更甚,莹绿中泛着淡金,“我刚监测到,这晶屑的波动能同时引动脉网与古纹,若是布在界隙,既能预警归墟气息,又能借古纹之力压制逆纹,比之前的预警符强太多。”
她将玉片铺在石案,玉片上清晰显示着融纹晶屑的波动轨迹,与界隙石台、祖岩石台、脉轮磨的轨迹连成一线,形成一道简易的衡纹网络。“只是纹刻太过耗时,徐师兄你一个人,怕是要耗费数月才能做出足够的融纹晶屑。”
徐俊东点点头,指尖轻抚融纹晶屑:“我已摸索出纹刻的脉力轨迹,可将古纹拓在金纹针上,让张野带着金脉脉修试试。金脉之力凝实精准,适合做这种精微活计,只是需要他们先以衡道之力温养指尖,熟悉古纹的流转。”
正说着,张野大步走进来,肩头沾着炼器坊的火星,脸上带着几分焦灼:“徐师兄,青云宗的凝灵砂真的见底了,衡灵盾的锻造刚到关键处,少了凝灵砂,金脉纹路与灵力的融合度直接降了三成,造出来的盾根本挡不住蚀影的全力一击。”
他抬手将一面未完成的衡灵盾放在石案,盾面的赤金纹路有几处断裂,灵力在纹路中流转滞涩,“云鹤道友已传讯回青云宗,宗主答应调配凝灵砂,只是运输路线要经过戾痕界与荒古界的交界荒原,那里脉网节点还未完全修复,归墟邪祟出没频繁,怕是不安全。”
“运输之事,必须稳妥。”徐俊东沉吟道,“凝灵砂是衡灵护具与盾阵的核心材料,不能有失。赵坤那边加固界隙石台的雷纹阵已近尾声,让他带一队雷脉精锐,配合青云宗的元婴修士护送;陈曦,你随队前行,以风脉感知探查沿途归墟气息,融纹晶屑刚成,你带上几枚,预警效果比之前的标记符好。”
陈曦立刻应下,将石案上的融纹晶屑收好:“放心,风语草现在对归墟气息的感知更敏锐,加上融纹晶屑,不会出纰漏。”
张野松了口气,脸上的焦灼散去几分:“我这就去和云鹤道友对接,确定运输队伍的出发时间,顺便把融纹晶屑的纹刻之法传给金脉脉修,让他们先熟悉着,等凝灵砂到了,一边锻造一边纹刻晶屑。”
三人刚议定,陆玄便从淬炼室赶来,掌心托着一个玉匣,匣中是数十粒精纯的逆纹晶屑,比之前的更大更亮:“徐师兄,用界隙石台的金粉混着混沌之火淬炼碎片,析出的晶屑更精纯,纹刻古纹应该会更顺利。我还试了用这晶屑配合衡元丹,发现能让丹药内的金纹更稳定,林清瑶师姐说,这样的衡元丹,能让金纹在体内留存更久。”
徐俊东接过玉匣,指尖的衡道金光轻点晶屑,果然感受到比之前更浓郁的逆纹气息,却也更易被衡道之力引导:“做得好,这晶屑正好给张野他们练手。你继续淬炼,尽量多析出些,后续布防界隙和荒原,都要用得上。”
陆玄应声离去,徐俊东转头看向陈曦:“你去调理堂找林清瑶,让她给护送队伍准备些进阶版的衡元丹,再带上几瓶本源池水,沿途若遇脉网节点受损,可临时修复。”
陈曦颔首离去,大厅内只剩徐俊东一人,石案上的融纹晶屑依旧泛着淡金微光,与祖岩石台上的逆衡镜碎片遥遥呼应。他抬手引动衡道之力,碎片表面的乌光又淡了几分,界隙古纹的拓片在金光中微微颤动,像是在催促着更多的融纹晶屑现世。
午后,护送队伍便整装待发。赵坤领着二十名雷脉精锐,每人手持刻有简易古纹的雷纹长枪,雷脉之力在枪尖流转,与枪身的古纹交织成淡紫金芒;青云宗的云鹤道友亲自带队,十名元婴修士身着灵力铠甲,金丹真火在掌心蓄势,护着中央的三辆灵玉车,车内满载着密封的凝灵砂;陈曦立于首车车顶,肩头风语草舒展,融纹晶屑悬于指尖,淡金微光随她的风脉感知铺展,覆盖方圆十里。
“出发。”云鹤一声令下,灵玉车启动,车轮碾过荒原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护送队伍化作一道赤金紫芒,朝着戾痕界与荒古界的交界疾驰而去。
蜂巢内,各项工作依旧有序进行。炼器坊的火光冲天,张野带着十名金脉精锐,正以衡道之力温养指尖,徐俊东亲手刻制的金纹针悬于石案,针身的古纹在金光中流转,金脉脉修们凝神静气,依着徐俊东的指点,尝试将古纹拓在晶屑上,虽时有晶屑崩碎,却也渐渐摸到了门道;淬炼室内,陆玄的混沌之火裹着界隙金粉,正反复淬炼逆衡镜碎片,金白火焰中,细碎的晶屑不断析出,落在玉匣中;调理堂里,林清瑶与青云宗的医修们正忙碌着,衡元丹被分装成小瓶,瓶身刻着简易的水脉纹路,能保持丹药的药效,本源池水被装入玉壶,系在护送队伍每人的腰间。
徐俊东则来到界域监测室,玉片上显示着护送队伍的实时轨迹,陈曦的风脉感知将沿途的脉网节点、荒原地形都标注得一清二楚,融纹晶屑的淡金微光在玉片上闪烁,周围无半点归墟黑气的踪迹。他指尖轻点玉片,将一道衡道之力注入,与陈曦的风脉之力相连,若遇强敌,他能借脉网之力稍作支援。
护送队伍行至戾痕界与荒古界的交界荒原时,日头已西斜,荒原上的风卷着砂砾,比别处更烈,脉网节点的金光在这里变得微弱,地面上还残留着归墟黑气侵蚀的焦痕,偶尔能看到几簇被混沌之火滋养的绿芽,在风沙中顽强摇曳。
“大家小心,这里脉网薄弱,归墟邪祟最易埋伏。”陈曦的声音透过风脉传来,指尖的融纹晶屑微微颤动,乌光比之前浓了几分,“前方三里处,有微弱的逆纹气息,数量不多,像是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