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口,对外面的守卫冷声吩咐道:“本座要闭关参悟功法,任何人不得打扰。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得给我顶着!”
“是!”守卫吓了一跳,连忙应道。
秦寿转身回到内室,反手开启了道心阁最高级别的隔绝阵法。
房间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秦寿盘腿坐在蒲团上,深吸一口气,将那枚冰魄剑簪握在掌心,贴在眉心处。
闭眼。
凝神。
“鸿蒙阴阳圣体”,运转!
一股霸道的金色神识,顺着剑簪上的联系,无视了千山万水的距离,像是一条看不见的锁链,强行冲破了虚空,连接向了那个遥远的彼端。
……
此时。
距离合欢宗数千里之外。
天剑山。
这座号称正道脊梁的巍峨山脉,此刻正笼罩在茫茫的风雪之中。
这里是断魂谷。
天剑山的禁地之一,也是冷白峰平日里闭关的洞府所在。这里没有花草,没有鸟兽,只有像刀子一样的罡风和刺骨的寒冰。
黑暗的洞府中,一个身影蜷缩在冰床上。
那是冷白峰。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半点“冰魄仙子”的风采?
她那一头标志性的银发有些凌乱,散在冰冷的石榻上,像是一张破败的网。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上,竟然隐隐有着几点触目惊心的血梅,那是咳出的心头血。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仿佛正在经历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她的手,死死地攥着胸口的一枚玉符,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色。
那玉符在发烫,在颤抖。
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自从上次被那个魔头种下烙印后,她的道心就裂开了一道缝。
这段时间,她试图用天剑山最残酷的《太上忘情》心法来修补这道裂痕,试图斩断那个男人在她心里留下的阴影。
可她失败了。
输得一塌糊涂。
那种压抑越狠、反弹越猛的情绪,反而成了滋生心魔的温床。
就在刚才,她在冲击瓶颈的关键时刻,心魔爆发了。
那个男人的脸,那个带着坏笑、霸道地将她踩在脚下的身影,像梦魇一样占据了她的识海,挥之不去,越缠越紧。
功法反噬,经脉逆行。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被一层薄薄的冰壳强行封住。一旦这层冰壳碎裂,她就会经脉寸断,彻底沦为废人。
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时刻。
她那所谓的“仙子傲骨”,终于崩塌了。
求生本能驱使着她,向那个亲手把她推入深渊的男人,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嗡——”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坠入无尽黑暗深渊的瞬间。
一股熟悉而霸道的气息,突然降临了。
那不是温暖的阳光。
那是一把粗暴地撕开黑暗的刀,是一个一脚踹开大门的暴徒。
这股气息蛮横地闯进了她的识海,没有丝毫的温柔,直接接管了她的神魂控制权。
“谁?”
冷白峰的神魂在颤抖,发出一声虚弱至极的叱喝。
下一秒。
那个让她恨之入骨,却又让她此刻竟然感到一丝莫名安定的声音,在她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还有几分欠揍的调侃。
“我说冷大仙子,这才分开几天啊?这么快就想我想得走火入魔了?”
听到这个声音。
现实世界中,躺在冰床上的冷白峰,那一直紧闭的眼角,突然滑落了一滴清泪。
那种感觉,就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边的一根稻草。
哪怕这根稻草上有毒,有刺,她也必须死死抓住,绝不松手。
在识海的那片虚无空间里。
冷白峰的神魂凝聚成一个小人,看着那个凭空出现的、高大的金色虚影。
她咬着嘴唇,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矜持,在这一刻那种濒死的恐惧和委屈面前,全都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她的声音在发抖。
那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软弱,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你……”
冷白峰看着那个金色的人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过了好半天,她才用一种几乎是哀求的语气,问出了那句藏在她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你……还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