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的冬天似乎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凛冽,克里米亚半岛南岸的雅尔塔被一层厚重的寒雾包裹,临海的利瓦季亚宫灯火通明,却驱散不了宫殿里弥漫的凝滞与疏离。12月22日,夜幕早已笼罩这片黑海之滨的土地,宫殿内的会议室里,壁炉中燃烧的橡木噼啪作响,将三位大国领袖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时而拉长,时而蜷缩,如同这场没有硝烟的博弈,充满了不确定的起伏。
斯大林身着笔挺的元帅服,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坐在会议桌的一侧,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深邃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的罗斯福与丘吉尔,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沉稳。
这位从苏联内战中走出的领袖,早已习惯了在复杂的局势中蛰伏等待,如今欧洲战场的局势已然明朗,德军在东线的攻势早已被苏军粉碎,苏军的反攻浪潮正席卷着欧陆大地,每一次战役的胜利,都让苏联在这场战后势力划分的博弈中,拥有了更重的筹码。
对于斯大林而言,战后的东欧必须成为苏联的屏障,所有毗邻苏联以及由苏联解放的国家,必须纳入共产主义的势力范围,这是底线,更是苏联浴血奋战换来的资本,他绝不会轻易让步,但此刻,他选择了沉默,任由罗斯福与丘吉尔你来我往,自己则做一个冷静的旁观者,等待着最有利的时机。
罗斯福坐在斯大林的对面,他的身体因常年的病痛而显得有些孱弱,双腿被毛毯覆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保持着总统应有的威严与睿智。他手中握着一支钢笔,时不时在文件上圈点勾画,眼神中却藏着一丝焦虑。
美国在太平洋战场上与日军厮杀正酣,欧洲战场上也需要依靠苏军的力量彻底击溃德军,因此,他既需要与苏联保持同盟关系,又要维护美国在欧洲乃至全球的利益,同时还要提防苏联势力的过度扩张。对于战后势力划分,罗斯福心中有着清晰的盘算,他希望欧洲能够实现所谓的“自由与民主”,实则是要扶持亲美势力,遏制苏联的影响力,可面对斯大林的沉稳,他知道急功近利毫无用处,只能用拖延的方式,与丘吉尔一唱一和,试图让斯大林先做出让步。
丘吉尔则穿着标志性的条纹西装,叼着一支雪茄,手中拿着一根拐杖,时不时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会议室里短暂的沉默。这位英国首相,骨子里透着大英帝国的骄傲,即便如今英国国力衰退,早已不复往日的日不落荣光,他依旧想要为英国争取最大的利益,保住英国在欧洲乃至全球的殖民地与影响力。他反对苏联独占欧陆,主张欧洲各国的主权与平衡,实则是担心苏联的崛起会彻底挤压英国的生存空间,因此,他不断地旁敲侧击,抛出一个又一个议题,从战后德国的处置,到欧洲各国的边界划分,再到殖民地的归属,每一个议题都直指核心,却又都点到为止,目的就是拖延时间,与罗斯福联手,迫使斯大林在关键问题上妥协。
“斯大林元帅,我认为战后德国必须被彻底削弱,不仅要解除其武装,还要分割其领土,防止德国再次崛起,威胁欧洲的和平。”丘吉尔率先开口,雪茄烟雾从他口中吐出,模糊了他的表情,“同时,波兰的边界问题也必须尽快解决,波兰人民有权拥有一个独立、完整的国家,这是我们同盟国早就承诺过的。”
斯大林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丘吉尔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首相先生,苏联在抗击德军的战争中,牺牲了不少人,波兰的东部边界,必须以寇松线为基准,这是对苏联牺牲的补偿,也是保障苏联国家安全的必要条件。至于德国,分割领土的提议,还需要慎重考虑,而且这不是现在该考虑的问题。”
罗斯福见状,连忙接过话茬:“斯大林元帅,首相先生,我认为两位的观点都有道理,只是目前欧洲战场尚未完全结束,德军虽然节节败退,但仍有一定的战斗力,我们当务之急是集中力量击溃德军,至于战后的各项事宜,不妨先拟定一个初步的框架,等战争结束后,再详细商议。”
罗斯福的提议,实则是拖延之计,斯大林自然心知肚明,丘吉尔也看破了其中的门道,却也顺势附和道:“总统先生说得有理,当下击溃德军才是首要任务,战后划分之事,确实可以从长计议。”
就这样,三位领袖围绕着战后势力划分的核心问题,不断地周旋,每一次的讨论都看似热烈,却始终没有触及最关键的部分,斯大林不愿松口欧陆的归属,罗斯福与丘吉尔不愿放弃对欧洲的掌控,会议陷入了无休止的扯皮之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寒雾越来越浓,会议室里的空气也愈发压抑,仿佛这场博弈,会如同这冬日的寒雾一般,久久无法散去。
罗斯福心中暗自焦急,他知道这样拖延下去并非长久之计,可眼下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时间能够带来转机。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缓解身体的疲惫与内心的焦虑,却不知道,一场来自美洲后院的风暴,即将打破他所有的盘算,让他陷入更大的被动之中。
会议中途休息,罗斯福来到休息室,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贴身副官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慌张,手中拿着一份加密电报,轻声说道:“总统先生,国内发来紧急情报,情况万分紧急。”
罗斯福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接过电报,快速地翻阅起来,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愈发凝重,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尖泛白,脸上的疲惫瞬间被震惊取代。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口中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这个毒瘤,竟然真的越长越大了!”